高三那年遇见杭见,那是她荒芜生命里第一次出现的异数。
杭见曾用那种不顾一切的、滚烫的爱,几乎要缝补好她破碎的认知。
在那段日子里,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以为她可以挣脱原生家庭的诅咒,和她的父母不一样。
可生活最擅长在人最笃定的时候给予重击。
大二那年,那个曾许诺要给她一个“家”的杭见,以一种最讽刺的方式——出轨,彻底杀死了那个试图自愈的初初。
那一刻,她不仅失去了杭见,更失去了对“爱”这个字最后的一丝信念。
原来没有例外,宿命早已在多年前那个落满蜂蜜的玄关处埋好了伏笔。
这种加倍的痛苦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耗尽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
她终于不再挣扎,在废墟上彻底坐了下来,任由自己退化成一个心如止水的“空心人”。
她现,只要不相信爱,甚至只要不去爱,就不会有伤害,没有麻烦,也就没有痛苦。
爱无能。
把母亲送回家安顿好后,她独自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初夏的风一阵阵吹过她梢,手肘抵着膝盖,点燃了一根薄荷款七星,烟头的星火在黑夜里时闪时暗,听着蝉鸣,她开始呆。
叮叮叮——
手机不断震动,一通电话,一个好友请求。
电话是游问一的。
好友请求是乔令的。
放任手机铃声响了1o秒,初初才缓缓接起,并顺手把乔令的好友请求通过了。
听筒里,初初没说话,游问一也没有急着说话。
屏幕上,乔令来一个礼貌的“he11o”。
“刚给你打了一笔钱,买商务舱去上学。”
【你哪天的飞机呀?】
“给你租了学校附近设施治安都是最好的那一栋楼,家具都安装好了,你拎包入住就行。”
【你住在哪个apartment?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我会过去看你。”
【到时候有机会一起出去玩儿!】
上面是游问一,下面是乔令。
短短几句,千差万别。
一个是所有的都帮你考虑到,做到最好,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不会强势到让人你讨厌,给你留了后退的空间;另外一个则是不逾矩的嘘寒问暖,虽也很真切,但并不直接。
而人跟人之间产生链接,有时候需要一些直接的“冒犯”。
她没回乔令的消息,只抬眼望向远方,缓缓说,“游问一,都怪你。”
没来由的,无厘头的。
对面听到后,也不恼,低笑声隔着电流传来,“好,都怪我。”
他不问为什么,就这么把初初所有的情绪全部承接了过来。
她的思绪突然变得很乱。
脑海里交替闪过母亲啜泣的脸,和心理医生那句带着希冀的叮嘱“初初,你要让自己变好,你要开始‘感知’,哪怕是陷阱,从泥潭里挣扎爬出来才是重生。”
“下周回去陪你。”他接着说,尾音里拖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不用,初初心里默念。可上次那场没有推开的纠缠,已经让两人之间的边界变得像被雨淋透的纸,模糊成了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冷烟,思索再三。
“好。”她轻声回。
话音落下,听筒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游问一没有接话,只是无声地陪着她。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是烟蒂燃到了尽头。初初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屏幕,现通话界面依然亮着——游问一始终没有挂。
她指尖微颤,点了红色的结束键。
烟头被摁灭在石阶边缘,火星熄灭的一瞬,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浮灰,借着屏幕尚未熄灭的余光,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那一头的忙音很快转为了冰冷的语音信箱。
“爸爸。”初初对着空洞的盲音,语调平静,“这周有空吗?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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