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那种程式化的端正,多了几分随意和…脆弱。
他也没有看电视屏幕,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你身上。
但那不再是令人不适的审视,而是一种安静的、近乎贪婪的观察。
他在观察你放松时的姿态,你无意识蹙起的眉头,你换台时指尖的习惯性动作。
他就这样陪着你,在电视喧嚣而空洞的背景音里,像一只被驯化了一半的、仍带着野性本能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守着他的领地,和他领地中心那个唯一能赋予他意义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几乎是在你哈欠声落下的瞬间,他立刻有了反应。他站起身,动作轻缓,走到电视旁,关掉了电源。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他走到你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很晚了,你需要休息了。”
你没有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表现出戒备。你只是抬起头,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部轮廓。
一种复杂的、疲惫的、几乎可以说是“投降”的情绪,在你心底蔓延开来。
你沉默地站起身,走向卧室。这一次,你没有反锁房门。
夜,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将城市轻柔地覆盖。
你躺在床上,能听到他在客厅里极其轻微的走动声,然后是沙承受重量的细微吱呀声——他今晚依旧会选择守在外面。
但这一次,那扇未锁的门,和门外那个安静的存在,带给你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的安心。
你知道这不对,如同依偎在一头剔牙的老虎身边取暖。但你太累了,累到无法再支撑起那堵满是裂缝的高墙。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你模糊地想
“也许,危险的从来不只是他……”
还有你内心深处,那颗正在悄然松动的心。
疲惫如同潮水,最终还是将你的意识带离了清醒的岸边。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是被一种奇异的触感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亮。是重量。
床垫另一侧,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下陷感。
你的睡意瞬间被惊飞,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胸骨。你猛地睁开眼,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惨淡月光下,你看到了他。
启明。
他没有完全躺下,只是侧身坐在床沿,离你还有一臂多的距离。他的姿势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他没有看你,而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
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却无法照亮他此刻的表情。
“你……”你的声音因惊恐而嘶哑,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你进来干什么?!”
他被你的声音惊动,缓缓望向你。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迷茫,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完全失了以往的平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你在哭。”
你愣住了。你确实做了梦,一个模糊的、压抑的梦,但你不记得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