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水顺着阮盈满的话,视线落到张晨的校园项目上,会心一笑:“但听起来好像和互联网产品设计及迭代没什么关系呢。”
“他有相关的校园项目经验,总体工作是在一个流程上的,试试就知道了。”
苏秋水十分给面子地点头,“那倒是,可以面试看一下具体情况。”
楼梯屏幕显示的楼层数越来越高,阮盈满不禁缄默地陷入深思,想必如果是张晨自己过来投简历,工作经历与投递岗位都不符合的情况下,估计会被苏秋水连人带简历踢飞两米远。
“苏总监,我确实有点好奇,如果是他们自己投递的简历,想要尝试转岗,华科会给他机会吗?”
苏秋水用一种难言的“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看向她,随后斟酌再三:“如果特别优秀,是会考虑的。前提是在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经由我们人事和项目小组考察本人没有问题才行。”
苏秋水看了眼楼层,脸上掠过温和的笑,忽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们公司内部的转岗与人员培训体系,最开始还是由江总牵头呢。”
阮盈满明面上没有巧言善辩地扳回一城,但内心兀自腹诽,自己公司上点心那不是正常呢吗。
以己度人,用自己的心理揣测别人,可是人之常情。
下了电梯,苏秋水轻车熟路地将阮盈满带去江湛的办公室。
路上,阮盈满正感叹装修的精细程度,连走廊上都有暖气孔,非常舒适,总而言之是肉眼可见的豪横有钱。
但很不巧,两人迎面撞上了姜鸣和温迅温利父子。
“阮顾问,这也太巧了,又在华科遇见你了。”姜鸣双眼一弯便笑了起来,端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一肚子黑水的家伙。
阮盈满微笑,没有和他多客气:“不巧,我是来抢你单子的。”
姜鸣想起上半年因阮盈满而错失的几单项目,明显脸色一僵,但他身边的温迅却两眉紧锁,神情疑惑,“你不是上次投行的……”
“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温教授你好,我是创善的猎头阮盈满。”阮盈满朝父子两人自我介绍。
眼下心情大好的温利望向阮盈满的脸,再看向她如凝脂的手,莫名小头控制大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贴身握上去,色眯眯地想要占便宜。
阮盈满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错开身位表示:“不好意思,手上拿了东西不方便握手。”
察觉到温迅周身一沉,姜鸣昂起下颚,眼里闪过胜券在握的笃定,“是吗?我倒是很期待阮顾问的候选人。”
温利正恼没有碰上阮盈满的手,他的余光却不经意瞄到阮盈满手上的简历,瞬时脸色巨变,“你怎么会拿着张晨的简历?!”
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秋水闻言,终于有了额外的情绪波动,她撩开眼皮看向面面相觑的四人,视线移到自己手上的简历上。
姜鸣虽然不清楚张晨和温迅的关系,但看着父子俩不妙的脸色,凭借多年猎头的敏锐嗅觉,他察觉两人间涌动的凶潮暗流。一种如泵头抽空心脏的心悸在胸腔发出酥麻的电流感,这是每次阮盈满抢下他case前夕,第六感给他的提示。
温迅横眉看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向来精明的双眸有了点混沌的疲惫,他打起精神板直脊柱,厉声说道:“温利,不过是一个抢你项目、欺师忘祖抹黑我名声的宵小鼠辈,你没有必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温利这才如梦初醒,摆出和温迅如出一辙的态度,冷哼一声,“才毕业一年,又敢来抢我们的项目。阮顾问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推荐这样糟糕的候选人?”
三言两语,仿佛在指摘阮盈满的极度不专业。
姜鸣虽然对阮盈满嚣张的气焰心生不满,但温利如是说道,他还是忍不住凝聚起丝丝怜悯的目光看向对方。
怎么敢这么挑衅阮盈满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果然,阮盈满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许多,眼神冷却,她姿态放松地看向三人,随意说道:“温先生,你不需要来质疑我的决定。至于选谁进公司,又做什么项目,我相信华科和江总会决定。况且现在只是面试阶段,我只是给了张晨一个自由竞争的机会,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或者说,有什么好怕的呢?”
姜鸣用眼神制止了父子两人,苏秋水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今天就先这样吧,阮顾问,江总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麻烦你自己过去了。姜鸣先生,温先生,我带你们下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苏总监。”
姜鸣说完,心脏再次悸动起来,走出一段距离,他转头看向阮盈满的背影,他垂下眼眸,心想,这对父子一定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温迅的学生张晨,姜鸣想到这个名字,自觉今天回去还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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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盈满走到苏秋水所说的走廊尽头,抬头看到了江湛的办公室门牌。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脚步逐渐放缓,呼吸放慢,阮盈满还未走到门口边,侧身靠在墙面上,没由来地生出紧张的情绪。
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者说是期待江湛收到礼物的表现?
阮盈满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这好像是一场她异常期待的恶作剧。
“咚咚”,轻扣门扉的两声短促结束。
阮盈满在门边站定,她看向在办公桌后抬头的江湛,微笑,“江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