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所以呢?你不想这么做?明明有这个本事。”
“我进京来不是为了给庆云帝干活的。”萧元尧转身,埋头亲了沈融一下,他字句缓慢:“我是来当反贼,叫所有人都得怕我敬我,全都关起来多没意思,杀一只鸡,儆一群猴,等猴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再挑着杀一只鸡,岂不是更好玩?”
沈融看他,萧元尧立时反应过来:“对不起,吓到了?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个,免得脏了你耳朵。”
忠臣之后,将门虎子,却少时遭遇家破人亡,比起忘得差不多的萧元澄,萧元尧记得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他不明白为何忠心要被奸佞构陷,不明白为何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他没了祖父、母亲,丢了亲弟弟,凋零到只能与父亲相依为命苟存于世,有很多年他都活在一场混沌痛苦中,沈融的确将这个萧元尧养得很好,但养的再好,萧元尧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阴暗枭雄之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融低声:“这算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分寸,不论如何,我都罩着你。”
萧元尧呼吸沉了几分。
沈融吻了吻他侧脸:“老大,今晚要不要?”
“药油不够。”萧元尧指骨紧握,“林青络在京郊,没跟来,你乖一点别招惹我。”
沈融翻身跨坐他身前,将萧元尧按下去含糊道:“……那前戏就多亲一会,半生苦乱半生福,好好看一看你的菩萨,是怎么为了你主动下莲台的。”-
翌日清晨,流水的拜帖和礼物送入公府之中,不管这些人来不来,总归随大流讨好靖南公总没错。
但这里的两个主人却迟迟不见起床,赵树赵果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人,直到宫中来人传旨,才硬着头皮去敲萧元尧房门。
只一下,里面就被拉开,萧元尧系好腰扣压低嗓音。
“送水。”
赵树忙转身去叫。
萧元尧垂眸:“外头何事喧闹。”
赵果快速道:“是朝中一些官员派人送礼,还有宫中来人,圣旨已经到家门口了。”
萧元尧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恒安,我出门了。”
里头没理他,萧元尧轻合门扉:“京城估计要乱一阵子,不论谁来刺探,若是扰了他清净,一概了结了就是。”
赵果肃容:“是!”
萧元尧走出去两步:“没有别的事了?”
赵果:“啊?”他大脑飞速运转,才猛地反应过来道:“有,有的!晨起府中派人去采买新鲜菜果,听到京中都在议论……议论……”
萧元尧眯眼。
赵果硬着头皮:“议论您惧内的事,还说沈公子是您的糟糠之妻,‘乡野村妇’美若天仙都是吹的,是您为了维护自己面子的说辞。”
赵果以为萧元尧会生气,不想自家主子却轻声笑开:“你再派人宣扬宣扬,就说我不但惧内,我还上赶着伺候他,我夫人美与不美,他们早晚都会知晓。”
赵果愣住。
“皇帝的人在哪?”
“在、在前厅。”
萧元尧浑身轻松不急不缓,衣袍旋转都带着心情美妙的弧度。
赵果幽幽感叹:“还得是沈公子啊……”
瞅瞅他们将军这个春风满面,现今京中谁人不知将军是当年镇国公后代,看热闹也有,瞧稀奇也有,但更多的是阴暗之辈,就想看他们将军蹉跎多年,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光鲜亮丽——何止光鲜亮丽,被沈公子哄一哄,早上起来都帅了一大截。
赵果打了个激灵回神,连忙跟着萧元尧脚步一起前去了。
……
王勉之说了皇帝次日传召,天子却降旨,叫萧元尧可休整三日再进宫面圣,到时也一起参加朝会。
宫中来人满脸堆笑,“大将军劳苦功高,陛下虽未见过您,却也经常念着您,陛下久不临朝,这不将军一回来,陛下就愿意上朝了。”
萧元尧坐在太师椅上,用茶盖刮了刮沫子:“多谢陛下隆恩。”
宫人赔笑:“杂家路上听闻,将军夫人也一起来京了?正巧陛下赏赐中有一盒螺黛,将军与夫人鹣鲽情深,可为夫人亲自画眉,这京中也有不少玩乐之处,将军可带夫人一起逛逛。”
萧元尧抬眼:“他喜欢打铁,不喜欢游玩。”
周围安静一瞬,宫人立刻转言夸赞:“夫人的爱好……真、真是独特。”
萧元尧这才给了他一个笑脸:“他是世上最奇特的人,我心悦他已久,好不容易才求得美人投怀,所以舍不得他吃一点苦,喜欢打铁就打吧,只要不打我就行。”
……宫中来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赵果结结巴巴:“这、这,将军,这外面不知道又要怎么说你了。”
萧元尧放下茶杯:“早膳送去了没?要熬到看不见米粒,切点嫩肉放些绿菜,菜最后放才能新鲜,他每次疲乏都喜欢喝这个。”
赵果闹了个大红脸:“公子已经吃了,吃了整整两碗呢。”
萧元尧这才作罢,他起身展袖,走过一片皇帝赏赐,又顿步从一堆奢华木盒中精准挑出了螺黛。
恒安之美,何须外物加持,倒是可以用来干点别的,好哄一哄累了大半宿的“将军夫人”。
沈融吃完早膳就到处找猫,雪狮子每到一个新地盘就喜欢到处探索,沈融想和它搭伴儿,有时候能发现一些意外惊喜。
只是还有些困倦,走一走坐一坐,遇见了好几拨在府中巡逻的护卫。
“啊?将军啊,将军不在,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