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沉声:“我这个庙,在这里真是修对了。”
沈融一下笑开,他打了个响指:“对吧对吧!本来还在忧愁来这里定居的百姓如何生存,现下好了,只要有水,什么东西种不出来?”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我的意思是,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在此处建庙,此后每一代百姓饮水知人朝拜供庙,都绝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沈融愣住。
萧元尧将图纸小心仔细的塞回沈融手中,他神情喜悦,是不加掩饰的与有荣焉:“此庙又是我来修建,是以旁人提起你,就也会想起我。”
沈融:“想起你……建庙的功劳?”
是想起你我二人此生不离,永生不散,凡你唱响之处,必定有我踪迹万千,这比正史流传还叫萧元尧激动,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和沈融是一对。
但此时,他只是朝着沈融笑笑并道:“此图你先收好,等以后再拿给我。”
沈融:“……哦,行,以后是什么时候?可不敢拖个三五年去,挖井种地还得时间呢。”
萧元尧亲他一口:“一年之内。”
萧元尧卖了个关子,沈融不知他心中想法,但既然这样说了,那必定是有萧元尧的思虑,是以他将河域图妥善收入自己的工具箱,这箱子有密码,还是现代造物,除了他和萧元尧,谁也打不开。
车队就这样一路从阳关出发,途径玉门,又变道往雁门方向而去。
驻守雁门的不是旁人,正是原瑶城小将秦钰等人,同样是天策军,同样是那个关门,但这一次不仅关门大开萧旗挥舞,还有无数旧军登城呼喊,热闹程度不亚于过年游神。
秦钰早就收到了边关来信,直到此时,看见带来部分天策军的萧元尧,秦钰才有了一种真实触感,凡武将后代,谁不向往策马边关上阵杀敌,天策军就是所有人的梦园,原以为此生都没机会加入,不想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天策军嫡系。
做大梦都不敢做这么美,但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秦钰心道哪怕他老子把他逐出家门他也认了,这辈子反正就是跟着靖南公干!谁也把他拉不回去!
雁门停留半日,沈融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监军,沈融都在这里,秦钰哪还看得上朝廷的人,这位可是真神仙,要拜也得先拜沈公子的马车。
萧元尧在这里卸下了三万人,和原有旧军合在一起,雁门便有了扎扎实实五万人马,他们后顾无忧,边关有姜乔咬着,幽州有海生驻守,老家更是有奚兆宁丘卢玉堇萧公等一大把人守着,京城腹地,俨然已经被权势滔天的萧元尧包了饺子。
沈融与奚焦在马车里嗑瓜子,奚焦感叹:“想起与你初见惊为天人,那时又怎么想得到会和你一起吃小食。”
沈融嘿嘿:“好吃吗?”
奚焦:“好吃哦,不知道海总兵喜不喜欢。”糯米糍病恹恹的笑,“不过他那个人不爱说话,就算喜欢也绝对不讲出来。”
沈融:“?”
系统:【哈哈^_^】
沈融连忙把奚焦盘到身边,誓死守护我方糯米糍的人身安全。
海生从小到大在海边长大,又经常行船,虽然也帅但长得比萧元澄还黑!一个黑心球怎么能随便给他们家糯米糍发小珍珠!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
Gay眼看人基,沈融心生警惕,就连萧元尧也不要了,后半程和奚焦两人在马车里贴着团团坐,奚焦脸红扑扑的幸福的直冒泡,就连萧元尧掉脸色也不怕。
因海生这个哑巴来信频繁,萧元尧也看出了一点苗头,再回信就多加了一句,真想见面就进京汇合,边关事毕,广阳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
信发出去,暂时没有回音。
车队也没停下,过了雁门,直接上了进京的宽阔官道。
沈融终于看见了真正的中原大地,一望无际平平整整,不怪历来英雄都想要逐鹿中原,的确是叫人心潮澎湃。
六月初,万人队伍终于摸到了京外驿站,因是庆云帝圣旨邀请,是以一路没出什么幺蛾子。再往前就是京都卫的地盘,萧元尧下令原地驻扎,沈融站在车辕上望远京郊,鼻端已经闻到了那股繁华奢靡的气息。
他转头去找萧元尧,却见他和卢玉章及几个政事阁的人站在一起,这群谋士正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沈融凑过去听,刚好听见卢玉章道:“此行进京,主公一定要谨记一件事情。”
萧元尧:“先生请讲。”
卢玉章:“我知主公势不可挡,心中亦是十分激动,但庆云帝仍在,朝廷也在,若是行事过激,恐怕要酿成骂名隐患。”
萧元尧启唇:“我和萧二在京中有旧仇人,此仇必报,不论他们如今做到了什么位置。”
卢玉章沉吟一瞬:“主公身世复杂,当年镇国公一案疑窦众多,翻案正名乃是重中之重,此事我不拦你,但主公杀了三王,先帝只剩皇位上这一子,仇人可清算,庆云帝决不能死。”
沈融神色沉思。
卢玉章眉头紧皱:“京中局势复杂,人人都知主公进京有大动作,此番我们倒成了明棋,每一步都被人盯着……我等暂不清楚庆云帝心性如何,只是必须得小心一个人。”
沈融立即:“谁?”
卢玉章谋深似海:“两朝宰相,王勉之。”
第150章何方尊驾?
“恒安,你在想什么?”
沈融回神:“哦,没有,就是在思索卢先生刚刚说的话。”
奚焦叹气:“我知道你事情忙,但萧将军手下能人众多,你不用太替他担忧,多思多虑于身体无益。”
沈融摇头:“倒也没有太担心,只是觉得卢先生说得对,我们大张旗鼓进京的确显眼,只是如今再怎么低调也藏不住,这一步明棋是非走不可了。”
越是声势浩大,便越给世人一种加压感,这一路人人都避他们如蛇蝎,沈融知道卢玉章的想法,届时哪怕他们复仇占理,在旁人眼中也难免蒙上一层血腥戾气。
沈融知道萧元尧不是什么圣父,他能装会演,三份真心七分冷漠,不论如何对百姓那是没话说,因为萧元尧知道民心之重,而京城这帮人却将萧元尧看做洪水猛兽,在沈融心中,就算他家老大是猛兽,也不能任由道貌岸然的人去泼脏水。
“难解啊。”沈融抄手叹息,“有时候势力太旺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有心人趁机做局,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奚焦顿了顿:“我自幼长在将军府,看惯了父亲手染血气,比起武将的直来直去,文官杀人更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