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回过神,冷笑,走去拉开房门。
元大仰着头,双眼放光。脸上只有听闻稀奇事的兴奋,没有半分对苏辛的同情。
庭院里,温思恭背着手,脸色难看。
令山走过去,恭敬地唤一声“父亲”。
温思恭乜斜他一眼,吩咐:“你先别急着筹办婚事,去,查清楚,是谁伤了苏辛。”
令山低着头,攥紧拳头,回一声:“是。”
而后,转身离去。
春风楼里笙歌欢舞,令山在雅致的包厢中与贺音见面。
贺音一面斟酒,一面问:“你来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将温小姐推下河的?”
令山沉默不语,一双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她。
贺音抬眸看他,娇笑一声,“公子是在与我说笑?谁都知道是温小姐自己想不开,投河自尽的,又何来的凶手?”
令山微微眯眼。
他那日见着一个可疑的人,可惜,那人逃得太快,他只瞧见一个背影。
眼前冷着脸的男人,让贺音生出征服欲,她是春风楼的头牌,见过他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就连身边红颜不断的苏辛,也没有逃出她的手心,她不信,这一回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迂回些,她总有办法让这个令山对她另眼相看,然后……与别的男人一样,狗一般地摇着尾巴讨她欢心。
想罢,贺音笑着捏起酒杯,绕过圆桌,走到令山身边,“公子不是来查是谁伤了苏辛的么?喝下这杯酒,我便将昨日之事,巨细无遗地说给公子听。”
令山冷眼看她片刻,不为所动,起身便要走。
贺音眉头一皱,拦在他身前。
“公子何必急着走?春风楼里最不缺的便是消息,我帮公子再打听就是……”
她说着,斜着身子、抱着手轻抿一口杯中酒,将小酒杯中剩一半的酒往令山嘴边送。
令山心生厌恶,一下拂开她的手。
杯中酒撒了一地,贺音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令山绕过她,径直离开。
贺音扭头看去,恼羞成怒地说:“公子真是好不解风情!”
令山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贺音咬牙追上前一步,“今日见了公子,我便知晓了,为何苏公子总说温小姐无趣,不招人喜欢!”
令山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刀。
贺音感到害怕,紧着呼吸,为自己开脱,“苏公子亲口说的,娶了温小姐那样的女子回家,和娶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摆件回家,没两样。”
令山捏紧拳头,崩开手上的伤口,流出血来。
贺音瞧见了,走上前去,探出双手想要捧住他受了伤的手,关心的话语刚到嘴边,令山冷着脸后退一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白白献了殷勤,贺音瞪着门边,气恼地喘着气。
屏风后走出一个人。
听着讽刺的笑声,贺音转眼看去,忍下火气,问:“阳公子不怕他真的查出来?”
赵少阳在桌边坐下,“他什么也查不到。”
贺音不放心,“据说——那个令山有些本事。”
赵少阳自斟一杯酒,道:“赵老三已经死了。”
贺音闻言,先是一惊,而后想明白赵老三是被灭了口,才松下一口气。
打量赵少阳片刻,贺音忍不住问,“你与温家有仇?”
赵少阳乜斜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显然是在怪她多嘴。
贺音不想被蒙在鼓里,在男人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个掌握着一切的人,今日她在令山面前丢了脸,心里正堵着一口气,便不如平日里那般谨慎了。
“是那个人让你这样做的,对不对?”
赵少阳不说话,饮下杯中酒,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音凑近一步,带着一□□|惑之意,轻声问:“你为何还要为那个人卖命?那个人只不过将你视作傀儡……”
话未说完,贺音忽然止住声,脸色骤变。
一只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脖颈。
赵少阳死死瞪着她,眼神阴鸷毒辣。
贺音胀红了脸,抓住他的手,用眼神求饶。
半晌后,赵少阳终于松手,一把将她甩开。
贺音趴在地上喘气,泛着泪光的眼睛里仍旧残存着濒死的恐惧。
赵少阳起身离开,小丫鬟冲进房中,将她扶起来,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贺音没应声,抬手摸上疼痛的脖子,想到令山冷冰冰的脸,忽然露出一抹笑。
阳公子手段狠辣,待她尚且如此,既然已经盯上温家,那个令山也别想好过。呵,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死了最好。还有那个温阮——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于她,才算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