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猛然一震,仓促地“嗯”了一声,将温阮推开一些,深吸一口气,才说:“让晴云别着急,回去等着,千万别声张。”
元大答应一声,去了。
等到房外安静下来,令山将温阮抱回里间,放在床榻上,一件一件拾起地上的衣衫,偏头递到温阮面前,语气严厉地说:“快穿上,回去。”
他还从未用这样冷硬的态度对过她。
可她这一次实在做得不对!
温阮看他片刻,接过衣衫,穿上,重新走到他跟前。
“我本可以喊一声,让人知晓我在你房里,父亲最看重颜面,必定要你对我负责,可我没有那样做。”
令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温阮:“没错,为了与你在一起,那样不择手段的法子我也想过。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我的真心,你会心甘情愿回应我。”
她一逼再逼,对他无用,只好以退为进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
令山忽然握住她的手。
温阮背对着他,露出一抹浅笑。
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她很快收起笑,转过头去,佯装疑惑地看着他。
令山牵着的手,引她走到门边,听了一阵,确认外边没人,才将她带出去,一路避着光亮,潜行在夜色中,将她送回院子。
晴云守在门边,见着温阮回来,立马迎上前,哽咽着问:“姑娘,你去哪儿了?”
温阮扭回头,看一眼令山,“我觉着房里闷热,到园子里走了走。”
晴云松一口气,朝令山点头致谢后,扶着她往里走。
温阮一面走,一面回头看令山,皎洁的月光照在她娇媚的脸上,映出一种别样勾人的韵味。
令山看着,觉着胸口像有一只兔子在跳,要从他的身体里蹦出来,蹦到天上的月宫去。
*
令山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回寝房的,直到关上房门,他仍旧觉得恍惚,仿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绮梦。
闭上眼舒出一口气,令山走进里间,躺到床上,闭上眼,鼻尖似乎仍旧萦绕着一抹幽香,他皱着眉头,翻过身,只觉那香气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往他心里钻。
他睁开眼,忽然想到温阮先前就是在这张床榻上,一件件将衣衫抛在他身上……
那件蒙在他头上的小衣,不但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还带着她的一丝体温。
只是这般想着,令山已忍不住心猿意马,浑身燥热起来,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翻个身,舒出一口气,咬着牙禁闭长眼,心里念着,快睡,快睡……
*
酒肆中一片欢声笑语,苏辛身在其中,把酒作乐、风流快活,似乎丝毫未将退婚之事放在心上,朋友先前还忧心他被当众羞辱,心中气不忿,见他如此潇洒,也都赞他心胸宽广,倒怪温阮做事不厚道。
令山替父亲接待外地来此的富商,路过酒肆时,碰巧见着这一幕,苏辛脸上的笑一根刺似的扎进他眼里。
他顿住脚步,目光死死定在酒肆中。
富商顺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见着酒肆前招摇的旗子,笑问令山,“这家的酒如何?”
令山回过神来,礼貌搭话,说是还不错。
富商便命仆人前去打二斤酒走。
令山没有异议,带着富商继续前行,逛看。大半日过去,富商自觉乏累,领着仆人回到下榻的客栈。令山在客栈前,目送客人,脸上浮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直到客人走进客栈,他才转身,脸上的笑随即消失。
疾步走到酒肆前,一眼望去,先前那一片欢声笑语仍旧继续着,苏辛应是喝了不少酒,脸颊酡红,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酒杯,叮叮当当地瞧着,嘴里囫囵念着些什么,不知是诗还是曲。
他念完后,众人一片喝彩,鼓掌。
一旁的女子,显出与他的亲近,笑着为他斟酒。
令山攥紧拳头,疾步走过去。
众人止住笑声,奇怪地看着他。
苏辛举着半杯酒,看着令山,微微皱起眉头。
令山冷着脸:“苏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酒肆,走到街边,站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等着。等了一会儿,苏辛才出来,走到他跟前,奇怪地打量他。
令山:“长辈未曾应允你与阿阮解除婚约,如今,阿阮仍旧是你的未婚妻子,你应当多为阿阮考虑,像今日这般临街作乐,将阿阮的脸面置于何地?”
苏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垂下的眼眸却敛去一丝苦涩,“解除婚约是早晚的事。”
令山严肃地说:“无论如何,在婚约解除前,你不该再让阿阮伤心。”
苏辛抬眸看着令山,“她会伤心?”
令山皱起眉头,眯了眼。
苏辛的怀疑让他觉得格外讨打。
见令山不像是胡说的,苏辛心中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