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时,仍不见令山归来,差人去问,才知晓他已离府。
“那将姑娘推入河中的真凶现身了。”
*
夜色深重。
城郊,林间。
令山如约而至,见着一个人影,眯起眼眸,放缓脚步。
赵少阳转过身,笑道:“你来了。”
令山紧皱眉头。
赵少阳走近,脸上狞笑愈发张狂,“你不该来的。”
令山眼神一震,惊觉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此刻,温府中人恐怕有危险!
他转身便要走。
赵少阳眼神一瞬阴鸷,飞身向他袭来!
令山被迫回击,被他缠着,无法抽身。
就在他二人缠斗着时,一抹黑影间入其中,生生隔开赵少阳。令山趁机脱身,回头望一眼黑衣人,可惜没能瞧着脸,想到府中可能已经出事,他心头一凛,顾不得别的,匆匆往回赶。
不期被剑刺中,赵少阳倒退数步,捂住鲜血淋漓的胳膊,瞪着侧身站着的黑衣人,“你是何人?”
黑衣人缓缓转过脸,露出面容。
赵少阳一震,瞳眸骤然紧缩,“是你!你为何要救他?”
黑衣人冷笑,并未解释,下一瞬便将手中剑直刺而去。
剑锋“噗嗤”一声没入赵少阳胸口。
赵少阳一把抓住剑刃,瞪着黑衣人,吐着血道:“你杀了我,她会恨你一辈子。”
黑衣人毫无顾忌,甚至将剑刺得更深。
赵少阳瞳孔渐渐涣散,瞪着眼睛,跪倒在地,黑衣人拧转手腕,背过身,猛然将剑抽走。
鲜血喷涌而出,赵少阳倒下,死不瞑目。
*
躺在床上,温阮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风声、狗吠都让她心一紧。她感觉,一种潜在的威胁似乎正借着夜色的遮掩悄然逼近……
又一阵风起,狗吠乍起,愈来愈烈,毫无收息之势。
暗中潜藏多时的刺客跳墙而入,见着人杀人,见着狗杀狗,疯狂屠戮。
烈火燃起迅速蔓延。
温阮逃着,寻着,“令山——”
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她不甘心这场梦就此终结!
她好不容易才再与令山在一起!
为何!老天待她为何如此凉薄?要她与令山一次又一次分离!
浓烟呛得她咳嗽,熏得她的眼睛直流泪,她渐渐看不清火中的一切,只觉死亡又一次逼近,心口被洞穿般的疼痛愈来愈分明。
什么东西将她绊倒,她摔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一个熟悉人影朝她匆匆奔来。
看着倒在死人堆里的温阮。
苏岺辛只觉心被人紧紧攥住。
他红着眼,扑上前,跪在地上,将温阮揽入怀中,“阿阮!”
温阮泪眼朦胧,望着他,仔细辨认片刻,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夹杂着惊恐、恼恨与委屈,轻声唤道:“令山……”
苏岺辛浑身一僵。
第39章
城郊乡野中的一处农家小院中,温阮坐在床上,眼上蒙着一条白纱。
那日在火场让烟熏了,她的眼睛便格外的怕光,白天里,若是没有白纱滤掉一层光亮,一睁眼,便觉针扎一般的疼,一会儿便泪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了,但就算是蒙着白纱,也只能眯着眼看人看物,看得很不真切,但好在“令山”一直陪在她身边,衣食起居都有他的照料,每日早晚他都会帮她解下蒙眼的白纱,用煮沸了的蜂蜜水冒着的热气为她润眼。
大夫说如此将养着,快些只要月余,慢点也就两个月,她的眼睛便能好了……
门口光亮处出现一抹人影。
温阮朦朦胧胧瞧见,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
“令山。”
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与甜蜜。
门边高挺的人影倏忽僵了一下。
苏岺辛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蜂蜜水,抿了抿嘴唇,朝着床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