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一点一点将手帕收进掌心,离温阮越来越近,近到他的鼻息,就喷洒在她的眉心。他终于将所有的手帕都收进手中,整个手掌裹住温阮的右手。
温阮便用她闲着的左手勾住他的脖子。
令山低下头,亲吻她的眉心,鼻尖,再亲吻她的嘴唇,温阮放松身子,任他,随他,勾着他。
令山摩挲着手掌,她便松开手,与他交指相间,十指紧扣。斗篷的系带松开,滑落在地上,她不管,他也不管。
良久之后,他拥着她,将口鼻埋在她香馥馥的颈间,微微喘气。
这一刻,他心中的原野像是落下一点火星,渐渐地燃烧、炽烈,他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场火烧得蒸发,飘到空中变成了云,忽又化作雨洒下来,滋润着野火烧过之处,从土里冒出嫩绿的草芽,眨眼间茂盛起来……
他像是死了又活了,旧的一切都毁灭!
温阮侧着脸,靠着他的肩,娇声说:“我困了,抱我上床睡觉。”
令山缓缓睁开闭着的眼,僵着不动,只是与她相拥,他便已有些忍不住,更别说到了床上……
温阮:“我腿软。”
她为何会腿软,令山心知肚明。
温阮用脸蹭一蹭他的肩,催着:“快嘛。”
令山听她的话,将她打横抱在怀中,缓步走进里间,凭着先前来过一次的记忆,摸黑但很顺利地将温阮送到绵软的床榻上,而后,他便低着头退后。
温阮让他点灯,他便去点灯。
烛火散出的光照亮房中。
温阮望着他,让他过去,他却僵立着不动。
温阮:“你刚才不这样的。”
令山只觉脸上发烫,他刚才……刚才确实是孟浪了。
温阮:“你若敢说那是一时冲动,我便再也不理你了。这一回,我可没说假话。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便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一时对我好,一时对我坏,我也是有自尊,有感情的。”
令山慌忙抬头,走到她跟前,解释:“弟妹,我不是……”
他不是一时冲动,他已想了一日一夜,已想得很明白,很明白,他喜欢她,他想与她在一起,一切的艰难险阻,他都愿意去面对。
刚才是他情难自禁,他知道,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可是,他们毕竟无名无分,他不愿在这种时候,只为满足自己而轻待她。
倘若他连这种事都忍不了,也没脸说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温阮不喜欢他的称呼,娇哼一声,“你还叫我‘弟妹’?你会对你的弟妹做先前的那些事?你会让你的弟妹腿软?你会抱你的弟妹上床?”
令山只觉脸更烫了。
温阮:“叫我阿阮。”
令山咽了咽喉咙,“阿阮。”
温阮笑了,让他坐下。
令山迟疑着,站着不动。
温阮轻挑眉梢,指着果盘里的橘子,让他拿一个过来。令山依她的。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让他靠近她,他现在就像渴了三天三夜的人,抓心挠肝地想喝一碗绿豆汤,而她,就是那碗散着清香的绿豆汤。
温阮接过橘子,仔细地剥着皮,剥好之后,送一瓣到自己嘴里,递一瓣给他,“你吃。”
令山伸手去接。
温阮缩手躲了回去,让他坐下。
令山纠结着。
温阮便拿着橘子,定定地看着他。
令山终于坐下了。
温阮便将橘子喂到他嘴边。
令山张开嘴,将橘子含进嘴里,慢慢咀嚼。
温阮歪着头看他,笑着问:“甜吗?”
令山点了点头,吃完一个橘子后便要走。
温阮拉住他的手,望着他问:“明日你还来么?”
令山轻“嗯”一声。
温阮才笑着松开手,放他离开。
出了温府,令山走在静谧的街道上,望着天边皎洁的圆月,心像月儿一样满。他嘴里还有橘子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可口。他回味着,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温阮靠在窗边,仍旧数着红豆,数过一遍后,将红豆装进荷包里,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喜滋滋的。
小丫鬟问她在笑什么。
温阮不告诉她,走到柜子前,伸手拿一颗红豆出来,添在荷包里。
令山没有食言,午后便又来到温府,带着特意为温阮买的香料。
令山:“这是养气安神的,你睡觉时,让小丫鬟点上,能睡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