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见她像是不急着出府了,便扶着她的小臂,要引她回房歇息。温阮站在原地不动,用手帕抵着红唇咳嗽,眼睛却看着令山消失的方向。
晴云:“姑娘在等令山少爷?”
令山少爷救了姑娘,姑娘想见令山少爷也不奇怪。
温阮在咳嗽的间隙中,“嗯”了一声。
晴云:“姑娘先回房里去歇息,我在这儿守着,一会儿便将令山少爷请去。”
温阮扫视一眼四周,小厮在擦凭栏,婆子在扫地……
庭院中人多眼杂,并不方便她与令山说话,想着,温阮点点头,先一步回了寝房。
在房里,喝着晴云让人送来的冰糖雪梨汤,等了一阵,听着房外有些动静,温阮放下白瓷小碗,迎到门边,便见晴云引着令山而来。
温阮站在房里,露出笑容。
令山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笑脸,感到一阵诧异,但很快他便想明白,温阮的态度改变,兴许是与他救了她一命有关。
先前他还在想,她或许并不愿自己一时冲动导致的狼狈结果被他撞见,即便他救了她的命,她恐怕也要比从前更加疏远他了,眼下看来,她并未那样想,这倒是一桩好事。
不过,他并不十分想听她说一些感谢他的话,她那些待他极为有礼的态度,与对一个毫不亲近的外人并无不同,他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的。
他到底是觉得,他们应当不算是彼此彻彻底底的外人,即便同在温家生活多年,他们之间始终不曾亲近过,他仍旧如此固执地以为着。
他只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想。
就当是他一厢情愿好了。
“阿阮。”
他轻唤一声她的名字,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温阮克制着激动,往房中退一步,邀他进门。
令山有些迟疑,仍旧站在门外。
温阮上前,主动牵住他的手。
令山一惊,由着她将他拉进房中,关上房门。
“阿阮,你……”
温阮将门上栓,转过身来,对上令山惊诧、疑惑的眼眸,忽然便有些委屈,他又一次记不得她了……
她红着眼扑进他怀中,紧紧圈住他强劲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令山浑身一震,僵住身子不动,两只手虚悬在空中,不知该将怀中之人推开,还是拥住。他更不知温阮为何会抱他……他们从未如此亲密过。
心脏砰砰直跳,令山局促地垂下眼眸,看着温阮白里透红的耳尖,心想,阿阮愿意在他面前显露她的委屈,是终于将他视作兄长了么?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片刻,轻轻落在温阮的发髻上。温阮仰起头望他,仍旧圈着他的腰,与他很自然地亲昵着。令山有些不知所措,将手从她发髻上移开,攥着拳头垂到身侧。
“令山……”
听着温阮唤自己的名字,令山愣了愣。
她从前一贯有礼地称呼他阿兄的。
温阮也意识到,自己突然转变的态度,兴许会让令山很困惑。她抿住红唇想了想,在心里编好一套说辞,才继续说,“我不想让你再做我的阿兄了。”
令山皱起眉头,手绕到身后,抓住她的手,将她从怀中推开。
“我险些死了,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令山愕然。
温阮握住他的手,“从前,我唤你阿兄,做你的义妹,却很不喜欢我们之间是那样的关系,所以,我一直躲着你,不与你亲近,以为自己不去面对你,便可以不去多想……父亲要我嫁给苏辛,我当自己能像从前一样听从父亲的安排,可是我到底是做不到的,我不想嫁去苏家,我想与你在一起!”
令山猛然醒过神来,挣开她的手,侧过身别开眼,垂下眼眸,敛住眼中慌乱之色。
阿阮怎会喜欢他?!
温阮绕到他眼前,红着眼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你讨厌我?”
令山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又抿住了唇,摇了摇头。
他从未讨厌过阿阮,只是……他从未想过阿阮会、会喜欢他,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似乎不只是震惊与慌乱,还有些异样的情愫在滋长。
温阮上前半步,逼问着他:“那你为何不肯回应我?”
令山咽了咽喉咙,将身子往后仰了些,“你我是兄妹,你……”他呼吸一沉,“不该与我说那些话的。”
他也不该心乱的。
温阮:“我们并无血缘关系,你只是父亲的义子,我的义兄,在我心里,并不将你视作兄长,只当你是我所爱的男子。”
令山对视着她万分认真的眼眸,感到此生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的心竟出乎他的意料有几分动摇,察觉到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令山慌乱地退后一步,攥着拳头从她身侧走过,离她远一些,别对着她,平复着纷杂的心绪。
温阮扭回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令山沉默良久后,说:“父亲有意让你与苏公子早日完婚……”
温阮:“若我不再有婚约,你便肯与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