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工勾着腰在他跟前扫地,两个小工在整理货架。
徐大郎抓一颗胡豆抛进嘴里,一面嚼着,一面卖人情,让他们都先歇着。
小工们放下手中的事,凑到身旁,听他吹牛,给他捧场。
“瞧一瞧,两日不见,徐哥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像是病过一场的人?”
徐大郎偷懒,借口生了病,才没来铺子里。
“一定是嫂夫人照顾得好。”
“徐哥好福气啊。”
徐大郎得意洋洋地笑一阵,说起了荤话。
“女人嘛,你要她乖乖伺候你,得有些真本事。”
徐大郎说着,往上顶了顶胯。
小工们相视一笑,看徐大郎的眼神很是佩服。
徐大郎得意忘形,溜溜转着眼珠,想到什么,欠了欠身,勾着背又招一招手,示意小工们凑得近一些。小工们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
徐大郎:“我那傻子姐夫就是太没用,下面那玩意儿是个摆设……”
隔着帘子,令山站着,将徐大郎戏谑的话听进耳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跟在他身旁的管事轻咳一声。
小工们闻声,脸色骤变,顿时作鸟兽散,捡扫帚的捡扫帚,拾帕子的拾帕子,各自忙活自个儿的事去了。
徐大郎嘿嘿笑着,看着从帘子后出来的管事,撇一撇嘴,不当一回事。
管事:“病好了?”
徐大郎嘬着嘴喝口茶,“没好,我会来?”
管事:“跟我来。”
徐大郎坐着不动。
管事:“是大少爷的意思。”
徐大郎这才不疾不徐地欠身而起。
他不知自己已经东窗事发,一路漫不经心地跟着管事到后边的账房。
管事将新算好的账摆到他面前。
徐大郎看一眼,心虚地掏了掏耳朵,“你别拿账本唬我,先前我弄错一笔账,向亲家大哥保证过,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管事见他死鸭子嘴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大少爷也知晓,你最好痛快些,现在就走!”
徐大郎:“我不信亲家大哥会这样对我!”
管事:“你先前在外面说了些什么?你该知道的,大少爷有多看重二少爷,你竟然敢拿二少爷取笑!”
徐大郎自知理亏,少了几分底气,“我就随便说说……亲家大哥在何处?我亲自去与他解释!”
管事:“大少爷不想见你,让我来赶你走。”
徐大郎“嘁”一声,就要自个儿去寻令山。
管事叫来两个人将他抓住。
“你若还要闹,我便立马让人送你上官府,贪赃东家银钱,是要蹲大牢的。”
徐大郎挥手甩开抓他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谁他娘地稀罕在这里做事?水浅容不下真龙,庙小放不下大佛,爷不干了,他娘的,往后让人请爷回来,爷也不会回来,操!”
悠荡过半条街,徐大郎渐渐消气,瞧见不远处的赌坊,摸了摸兜里,还有几个子儿,顿时心痒了,哼着小曲,愉快地走过去。
赌坊门口的小厮瞧见老熟人,亲热地问候着,一口一个“大爷”,叫得徐大郎春风得意,当即将丢了职的郁闷抛之脑后。
入了赌坊便是昏天黑地,一片烟熏雾绕。
徐大郎亢奋地扑上赌桌……
白日入黑夜,黑夜换白日。
赌坊在清早暂时歇业。
体型肥硕的庄家坐在罗汉椅上,脖子上带着硕大的一串菩提珠,肥大的手上每根手指都不空虚,要么套着玉扳指、要么箍着金戒指。
徐大郎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只招财狗一样不停地拜着,求着。
“胡爷,求您,求您再宽限几日,我这就去借钱!”
胡爷喝一口茶,漱了漱口,吐在徐大郎脸上。
徐大郎不敢擦,笑呵呵地看着他。
胡爷:“在青峰镇还没人敢赖我的账,徐大郎,你的动作最好快一些,否则,是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我就不敢保证了。”
徐大郎连忙点头。
胡爷挥一挥手,示意手下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