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知——”她颤声拥住谢景宴,只一味流泪说不出话来。
“别哭,我会心疼的。”谢景宴单手环抱住她,轻抚她的后发,扯着干裂的唇轻笑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
赫连明澈几人站在阵外,原本是想冲上去扶住谢景宴的,不过此情此景,几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自己比那魂灯还亮。
小圆子挠挠头:“师兄,师姐,要不先把阵眼加固一下?”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小圆子——小孩子不懂事,阵眼又跑不了!
“阵眼就交给二师兄和几位师弟了。”谢景宴虚虚靠在林瑶身上,“艰难”开口,“你们看……”
看到了看到了!
“阵眼加固了,那巫姒再不甘心也没用。”苏师弟道。
“也不用担心她再来抢师妹了。”赫连明澈很是欣慰,“妖魂落败,反而促使原主的魂魄更加强大,师妹也算因祸得福了。”
几人边走边说,不过一会离开了皇宫,分道扬镖。
马车晃晃悠悠,满月的清辉斑驳地洒落在谢景宴脸上,微蹙的眉头,垂下的长睫,苍白的唇。
林瑶感觉鼻子酸极了。
谢景宴听到了她隐忍的低泣,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
“我们捉妖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学着她的语气,“区区一点精-血罢了,我宴无忧有的是。”
果然,林瑶闻言破涕为笑:“可我就是难受嘛。你拿命去赌,万一赌输了呢?”
他握住她的手,努力扬起嘴角:“可我赢了。”
第66章
望着他如潭的眸子,林瑶不知怎的,忍了一路的泪瞬间滑落下来。
他轻轻揽她入怀,下巴磨搓着她的乌发。
“放心,我可不敢拿你的命去赌。我一直在想,妖王到底在怕什么?若说他怕御灵门至高绝技,当年他屠灭御灵门时,御灵门中的大能一定使出过绝技,请出过鬼王,那为什么妖王能全身而退呢?
直到前阵子我知道了妖王是无相妖。突然想通了,怕鬼王的不是妖王,而是巍王。
巍王被妖王夺了身躯,不生不死,一旦请出鬼王,鬼王一定会将他那不伦不类的魂魄收走。没有宿主的魂魄,无相妖便无法继续使用这具身体。
巫姒夺你的身体,你若魂飞魄散,她大不了再换一具躯体,而之前我们猜测过,妖王在夺取巍王身体的时候出了意外。一旦巍王的魂魄被收走,妖王必然好不到哪去,甚至殒命。所以,这百年来,他才会一直为巍王奔走,才会屠灭御灵门。
于是我将魂幡幻化出来,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来印证我的猜测。当我说我请的小鬼会去追踪宿主的魂魄时,我从他脸上看到了惊慌,虽然他立刻神色恢复如常,但那一刹那的破绽,足够了。”
“那他要是不信呢?”
“他只能信,他输不起。”谢景宴自嘲地耸了耸肩,“在他眼里,我们不过两条烂命,哪里值得他陪葬。”
“巫姒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相救?”
“你若是妖王,你甘心一直被巍王驱使吗?”
林瑶茅塞顿开:“这个巫姒能帮他摆脱巍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的后背:“师妹真是冰雪聪明。”
林瑶小心翼翼掀起他左手的袖子,扁了扁嘴:“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谢景宴笑了起来:“那日在山洞里,师妹可比我狠多了。放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说完,闭紧了双目。
回到王府已是丑时初,卢铎搀扶着谢景宴到内院,正想退出去,又犹豫起来。王爷的澡房就在卧房的另一间耳室,如今有了王妃,自己自然不能出入,但是……
“怎么了?”
“王爷,您平常洗澡不让旁人伺候,但是今日你受伤了……需要我……”
谢景宴一口回绝:“不用。”
“嗷,那就有劳王妃了。”卢铎朝林瑶行了礼赶紧退了出去。
谢景宴看出林瑶的局促,轻咳了一声:“没那么娇弱,我自己可以。”说完,顾自往卧房走去。
脸色这么差还逞强!林瑶跟了上去。
姚嬷嬷听到动静忙叫人去澡房将热水添进两个浴桶,这一晚,可把她担心坏了。听卢铎说谢景宴似乎受了伤,更是心疼不已,虽说谢景宴是皇子,是秦王,可他更是小姐的孩子。
“王爷,王妃,热水已经放好。这都丑时了,我想着你们就一道洗了吧,也好早点歇息。”说完,姚嬷嬷带着人行礼告退。
等她们关上房门,谢景宴道:“无妨,你先去,我调息一会。”
林瑶却扶着他往澡房走,不容反驳:“趁热,你快去。”
谢景宴勾起了嘴角:“那劳烦夫人帮我取一身干净的衣服?”
意料之外,林瑶什么也没说,真去他的耳室取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来,放在边上。
“那,可否再劳你帮我一下?”
林瑶看了一眼他抬高的左手,默默帮他解开了腰封,小心翼翼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而后红着脸迅速跑了出去。只剩谢景宴敞着里衣在澡房偷笑。
不多时,谢景宴从澡房出来,正要回自己的耳室,林瑶叫住了他。
“耳室阴冷狭小,你有伤在身,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