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内侍一声高喊,众人都安静下来,纷纷垂首恭迎。
天子威仪,震慑满场。昭阳公主紧随其后,一袭紫色绣金凤云锦宫装,头戴赤金九凤冠,凤口衔下的长串红宝石流苏轻摇,映得她面若皎月,金贵中尽显倾城之色。
“都进去落座吧,昭阳的生辰宴,亦是家宴,不必太拘礼。”皇帝难得面露慈色,“朕这个女儿,最不爱循规蹈矩,你们若是太拘谨,她怕是要埋怨朕了。”
“父皇惯会取笑儿臣的。”
这一番打趣,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众人纷纷落坐。宴席开始,丝竹声起。舞者彩袖翩飞,歌者如莺婉转……
“昭阳,你看今日这些儿郎如何啊?”
昭阳一看,果然多了许多生面孔,想来是皇帝特意交代过了。她心中有些怔然,没有人知道,她迟迟不选夫婿,是因为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很快收敛神色,笑道:“父皇,女儿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这世间最优秀的儿郎,如父皇这般!”
“你呀……那你给蓁儿看看,有没有相配的?”
“我看那顾家公子就不错。”
皇帝听了直摇头,顾相家的大公子心悦昭阳。一个迟迟不嫁,一个迟迟不娶,造孽啊……害得他看到顾相一脸愁容都生出几丝愧疚来。
一轮表演结束,气氛更加活络了。宫女忙着端上新的点心,在撤换林瑶案几上的点心时,一位宫女悄悄展开一块帕子,林瑶看到那帕子上赫然绣着“林瑶”两字,心神一震!
那字样,和自己珍藏在府中的那块一模一样!她想要问清楚这帕子从何而来,宫女却并未停留,匆匆而去。
“宴知,我离开一会。”
“怎么了?你对宫里不熟,我陪你去吧。”
“好。”林瑶边说边起身朝殿外走去。
谢景宴正欲起身,却被皇帝叫住了。
“景宴,你皇姐生辰,理当由你先来献礼。”
谢景宴朝姜蓁使了个眼色,姜蓁会意,忙行礼道:“陛下,秦王妃不胜酒力,我陪她去散散酒气。”
昭阳公主笑道:“父皇,蓁儿如今长大了,倒是越来越贴心了。”
皇帝不由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谢景宴顿时松了口气。姜蓁每年都会进宫陪伴贤妃一阵子,自是熟悉皇宫里的一切,有她陪着,不至于出什么乱子。他让人抬上来一株一尺高的红珊瑚树,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尤为瑰丽。
“这是火珊瑚!”
“火珊瑚可是祥瑞啊。”
“儿臣愿大盛繁荣昌盛,愿父皇寿与天齐,愿皇姐如火珊瑚般永远绚烂!”
皇帝笑道:“好。”
众人一阵附和,而后,纷纷献礼——
那位对血珊瑚情有独钟的柳尚书朝谢景宴走来。
“王爷,老朽有些不解,想请王爷指点一二。”
“不敢当,本王也只是略懂,可以探讨一二。”
几番交谈之后,柳尚书不胜感激:“多谢王爷解我多年之困,日后若有需要老朽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
谢景宴微微颔首。余光扫到晋王的座位,竟然空了!这么久了,林瑶没回来,姜蓁也没回来,晋王也离席了……不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寒意瞬间窜起,他对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
谢景宴起身离席,朝殿外走去。殿外除了当值的侍卫,便只有忙着传菜的宫女和内侍。他四下探寻,不得林瑶踪迹。
“看到王妃往哪去了吗?”
“回禀王爷,王妃和姜县主朝那边去。”侍卫指了一个方向。
“有劳。”谢景宴说完,顺着方向寻了过去。
走出三丈外,他悄悄掐诀燃符,微弱的金光朝一个方向牵引。看来那侍卫没有撒谎,确实是这个方向。谢景宴稍放下心来,继续追踪。他之所以可以追踪,是因为他的“神女泪”在林瑶身上,而神女泪乃鲛珠所制,气息特殊。
一路穿花过廊,起先还算正常,之后离乾华殿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偏,最后金光停在一处僻静的偏殿前。一墙之隔便是冷宫。殿门关闭着,殿外仅挂着两盏宫灯,冷风在这里格外肆虐,刮得宫灯乱摆。殿内的光不甚明朗,只隐隐约约看出里面有人。
会是林瑶吗?
这里虽然不是后宫内殿,但是贸然闯入也不妥。
“何人在此?”谢景宴问道。
殿内的灯忽然灭了。
如此鬼祟,若林瑶真在里面,现下情况不明,他不能惊动侍卫。若林瑶不在里面,可是为何鲛珠的气息会在此处?心里转过很多种可能,但不论哪一种,他都必须进殿一探究竟。
谢景宴飞身往边上掠去,悄悄支开一侧窗户,几团符火迅速扔了进去——
符火短暂的照明让他看清了里面的人影,是晋王谢景烁!他衣衫半敞,俯身和塌上的人纠缠在一起。半截缠在他背上的手臂纤细瓷白,一看便是女子。谢景宴顿时怒火中烧,从窗户闪身进入。
不料晋王却起身掌起了一盏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
“七弟好雅兴,是来加入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