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吵,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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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爷拒绝了?”叶南枝有些不可置信,“纳一个侧妃,就可以赢得清流文官的支持,他竟然拒绝了!”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有这么不堪吗?”
玲珑神情愤愤:“真是不知好歹!”
“玲珑,不可出言不逊。”叶南枝微微皱了皱眉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争抢至此,还是不能得偿所愿。罢了,过几日便回海津吧,离开这个伤心的是非之地。”
“小姐,老太爷的存稿何其珍贵,您以此向圣上换取秦王侧妃的名头,却被秦王拒绝了。您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就这样回去您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我早该想到的,七郎那样的性子,怎么肯以此来换取势力?我也不知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小姐,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言败为时过早。”
“玲珑,你在说什么?”叶南枝很是意外,玲珑自小跟着自己,向来是个妥帖的性子,怎么今日说话这般不知所谓。
玲珑却抿了抿嘴,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
叶南枝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慌乱,只喃喃着:“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玲珑不服气道,“王妃也只是凭美貌获得了王爷的青睐,可容颜易逝,她能得宠到几时?小姐容色清丽,又腹有诗书气质卓绝,日后定能俘获王爷的心。”她又一脸恳切,“奴婢自幼跟着小姐,不愿小姐如此落魄归去。若东窗事发,小姐尽可将一切都推到奴婢头上。”
“玲珑……”
也罢,只能孤注一掷了。
两日后,玲珑将一封信送到秦王府门房手中,便转身离去。
谢景宴拆开看了一眼,眯起了眸子。
“怎么了?”
谢景宴一边将信递过去,一边道:“叶南枝要回海津老宅,说之后不会再回来了。在叶府备了薄宴,请你我同去赴宴,算是饯行。”
林瑶看完信,抬起头:“我就不去了吧,人家本来也只是想请你。”
“那可不行,万一传出些风言风语,我可解释不清。”
“你还怕风言风语啊!”
谢景宴拉起林瑶的手:“从前不怕,如今怕了。就去会会,她要还敢整些幺蛾子,就休怪本王不顾情面了。”
黄昏时分,秦王府的马车停在叶府门前。门楣上的匾额不复当年鲜亮的色泽,凭添了几分萧索。
叶南枝亲自在门前相迎。她今日穿了身藕色长裙,发间只簪了支雅致的玉兰簪,如此素净,反倒衬出她出众的书卷气。
“承蒙王爷王妃不弃,南枝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妹妹要远行,做哥哥的,自然要带着嫂嫂来给你饯行。”谢景宴说着递过一个锦盒,“手稿上我做了些批注,希望对你有用。”
林瑶夜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微笑道:“南枝妹妹才华横溢,寻常俗物自是看不上眼。我便借花献佛,取了王爷一套墨宝相赠。”
叶南枝道谢着一一接过。
三人入府,但见庭院深深,廊庑寂寂。园中花草疏于打理,从前那片开得最好的兰花已稀稀疏疏,倒是几株桂树恣意生长,想来过不多久便能满庭馥郁。
叶南枝引着两人往花厅走。
“祖父致仕之后,这宅子便空置了。一直交由叶家旁支的叔婶打理,我来得匆忙,府中仆从不多,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叶太傅从前最爱兰花,夸其高洁,常以它喻君子。他一生清明,在众学子眼中,亦是高悬的明月,如兰的君子。谢景宴看着这片寂寥的兰园,颇有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怀。
三人在花厅落座,玲珑恭敬斟酒。
“这桂花酿是从前祖父在院子里埋下的。”叶南枝淡淡笑道,“我想着今后恐不会再回来了,过往种种,便随它一同留在今朝。”说罢,顾自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林瑶和谢景宴对视一眼,也微笑着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还算融洽。叶南枝只谈海津风物,说祖父的趣事,说老宅的小兰园,唯独不再提金陵,不提过往。
林瑶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看向厅角燃着的一炉香,不经意道:“这香很是特别。”
玲珑忙回道:“这是奴婢特意仿着王妃身上的香调制的,府上久未居人,落木气息太冲,怕您闻着不舒服。”
“哦?你倒还是个制香高手。”
“王妃谬赞,奴婢不敢当。奴婢还特意为您调制了一个香袋,愿您和王爷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玲珑说罢,谦卑地奉上一个鸳鸯绣袋。
林瑶接过绣袋:“这气味……很是好闻。”
“庭中桂树已有些花苞,王妃不若采一些放进绣袋,香味会更美妙。”
林瑶双瞳放空,又瞬间恢复正常,染上笑意:“好啊,你陪我一起去吧。”
玲珑应声扶着林瑶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