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还叫你七郎~”
谢景宴一拍脑门:“怪我,竟然忘了提醒她,小时候叫得,如今可叫不得了!”
林瑶小声嘟囔:“人家爱叫你什么就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谢景宴忽地低头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眸子坏笑:“怎么,吃醋啦?”
“才没有!少自作多情。”
回到王府,林瑶卸去满头珠钗,顿感一阵松松。谢景宴为她斟了杯茶,她自然地接过一饮而尽。
“王妃真不好演,说话咬文嚼字,有点累得慌……”
“谁说王妃就一定得端庄贤淑?”谢景宴说着,端出秦王的架势,“世人都道本王只是看重了你的美貌,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瑶连连摇头:“师兄,人都有好胜心的,当别人都以为我只是空有美貌时,我却以才华惊艳四座,那种爽感你不懂。”
“妙,实在是妙!”谢景宴捂嘴笑了起来,“那么夫人打算如何惊艳四座呢?”
“编一本《捉妖记》如何?”
“好主意!”
林瑶却忽地泄了气:“你就别逗我开心了,这算哪门子才华呀。”
“非也,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会有短处。并非庙堂之上的士大夫才能被人敬仰,那些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并造福百姓的人,一样可敬可叹。人们看到高楼,往往惊叹于它的雄伟,惊叹于设计者的才思,却忽略了成千上万修筑的工人,难道他们不可歌可诵吗?”
谢景宴异常认真:“所以师妹不要妄自菲薄。你于捉妖一道天赋极高,除魔卫道保世间安宁,你比很多人都要可敬可爱。”
林瑶扑哧一笑:“师兄的嘴从不令人失望。”
谢景宴却黯淡了眸色:“若非形势所逼,我宁愿做一辈子的宴无忧,而非挟势弄权的秦王。整日里躲在阴暗处谋算人心,冷心冷情,很多人的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这种感觉并不好。”
可你依然如此纯洁,如天上皎月,我心向往之。
他并未说出这句话,只眼含笑意,瞳中尽是林瑶绽放的笑靥。
林瑶收起笑意,伸手抚上他的眉:“宴知,在茅岭你曾说过,若没有路,便辟出一条路。我们曾经做到了,以后也可以。若将来有一天你退无可退,我陪你一起辟出一条生路,好不好?”
谢景宴伸手覆上了她的手:“好。”
“王爷,王妃,叶先生来了——”
听到晴芜的通禀,两人迅速收回手。
“我先去书房,你换一身轻便舒适的衣物再来。”
“好。”
书房里,叶秋声安闲地喝着茶。
“才新婚第二日,你怎么比那敬茶的新娘还积极?”
“嗨,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俩怎么回事吗?不过话说回来,宴知,你俩分不了。”
“哦?怎么说?”
“不怎么说。”叶秋声放下茶盏,“咱俩打个赌。你和王妃将来要是分开了,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若是你俩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把你那把九连环给我呗。”
谢景宴瞟了他一眼:“不赌。你的头没球好使。”
“嘴硬!”
“说正事。”
叶秋声悠哉道:“王妃还没到呢,稍安勿躁。”
见谢景宴果然闭了嘴,叶秋声好不得意,你也有今天!他斟酌片刻,道:“锦州军那边最近有些异动,我已经传信给侯爷,让他小心提防。另外为防万一,我让翟铭和陆逊分头去盯齐王和晋王的动向了。”
“老二和老五如今互相咬得紧,腾不出手来对付我这个困于儿女情长的废物老七,可一旦两人分出明显的胜负,必然就要来清理我和老八。所以,你得看着给他们添点火,不能让一边烧得太旺了。”
正说着,林瑶来了。叶秋声起身见礼,倒令她有几分无措。
谢景宴话里有话:“你便受着,将来总要习惯的。”
林瑶一时捉摸不透“将来”是什么意思,也懒得费心思去猜,沉默着算应下了。
“你要我查的关于巍国的事有些眉目了。”叶秋声啪地打开折扇,“其实关于巍国的这段历史,史书上都有记载,我与你们知道的所差无几。当年庆国攻打巍国,巍国国都邑城无险可守,只不过,邑城在鸿沟岸边,为了防汛,经年累月筑高加固城墙,反倒易守难攻了。
庆国强攻数日都破不了城门,便采取水攻,引鸿沟之水淹城,城墙泡了三个月,土基松软最终崩塌。整座城顷刻被大水浸没,城中几乎死伤殆尽……然而邑城地处低洼,水流灌进城中无法排出,使得整座邑城整整浸泡了月余,城内的尸身在水里都泡烂了,城中之水散发出浓重的腐臭。
等水干了,庆军入城时,才发现这座城已如流沙一般塌陷了下去。巍国就此覆灭,再无其他记载。
唯有巍王,史书中记载,在水淹邑城之前,他弃城投降。对于巍王的结局,众说纷纭。我便从巍王入手,搜索了大量关于他结局的书籍。书上所说不外乎两点:一是被处死,二是被流放。”
“或许这个巍王和妖王有关。”谢景宴轻叩着书案,“当年妖王在中州城作乱,被舟天师发现并驱逐镇压在太炎山。而中州城,便是百年前的邑城。”
“如果师兄这个推断没错,那么巍王当时很有可能是在流放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错,若是处死了,按照当时庆国的行事作风,定是要将尸首悬挂于城门之上,这动静不可能会没人知道。”叶秋声分析起来,“而所有书上都没有记载,巍王最终流放到了哪。一定是在路上出了意外。”
林瑶微微点头:“顺着这个推断,我们可以继续猜测,巍王在流放的路上,可能遇到了妖物,甚至是妖王。整支流放队伍都不能幸免于难,正因为这支队伍死得离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官府对外秘而不宣。”
“于是巍王流放之事便不了了之。”
“或许当时巍王身上有什么妖王需要的东西,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使得百年之后妖王不得不跑到中州城去做一件什么事情。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在想,师祖当年把妖王镇压在太炎山以后,便在中州城的九巍山建立玉京阁,也许并不是巧合。中州城中或许藏着秘密。可惜师祖一直在闭关。”谢景宴转头看向林瑶,“听说年初时,师祖曾出关到宜都收服了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