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谢景宴笑了笑,“儿子是真的心悦瑶瑶。也请母妃能接受她。”
“哦?这沈姑娘有何特别之处?”
谢景宴却耸了耸肩,赖皮道:“反正祖母见过了,很满意。”
“你这孩子……”贤妃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花盈了眼眶。从前是何等洒脱不羁的明媚少年郎啊,自从封了秦王留在金陵之后,多少明枪暗箭令他蒙上了一层肃杀之气。做母亲的,多希望儿子能永远无忧无虑像孩子一样……
昭阳公主姗姗而来:“哟,我还以为这次牡丹宴,阿弟又要剃光了头发躲庙里去呢!”
“阿姐还说我呢,顾家大郎那三百首诗阿姐可还满意?”
“你讨打!”
谢景宴一把捉住昭阳的双臂:“阿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昭阳公主一出生就有封号,更是可以随意出入宫内任何大殿。皇帝宠爱这个聪慧伶俐的女儿,曾笑称昭阳最像他,若她是男儿必为太子。可昭阳很清楚,自己若真是男儿,恐怕会比阿弟的遭遇更惨。
昭阳公主反手握住了谢景宴:“阿弟,你可想好了?”
谢景宴挑起眉梢:“当然。”
第37章
还有半月,便是牡丹宴了。这几日,林瑶总感觉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沈府萦绕,她偷偷燃过符,也试过手串,没有试探出妖气。
这就奇怪了。
在宜都连着使用了两次金瞳术后,损耗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林瑶不敢再用。再加上府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怪异之事,所以林瑶一时也摸不着头脑,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偷偷多留了个心眼。
这一日,她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多了一把非常华丽的手持镜。赤金底,镂空框,镜面是罕见的银色琉璃,周围镶嵌着珍珠和各色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刚才出门前绝无此物,不过是用膳的功夫,是谁将这东西放在这里?
林瑶不敢贸然触摸,又是燃符又是摇手串,镜子毫无反应。她拿了布沾了水,反复擦了好几遍才拿起镜子。触手冰冰凉凉的,镜面打磨得极为光滑,能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容颜——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确是一张风华绝代我见犹怜的脸。
与她每日在铜镜中看到的,并无二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沈府中人若要送礼,大可光明正大,何必行此鬼祟之事?难道是哪个婢女受人之托偷偷送的?那也得告知一声是谁送的啊……
最终,她只能将镜子暂且放回原处,暗中留心观察,有没有人会来取这把镜子。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林瑶已然入睡。桃桃正在努力修炼,只差一点了,精晶就快补全了。它马上就可以离开林瑶回太炎山了,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它疑惑地睁开眼,只见昏暗的室内,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竟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背对着它,对镜贴花黄……
那女子在镜中看到了它的注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是林瑶!
林瑶不是在床上睡着吗?
见鬼了?
桃桃正要叫醒床上的林瑶,凳子上那个“林瑶”倏地不见了。梳妆台上,只有那面华贵的手持镜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切都只是桃桃的幻觉。
“一定是修炼太辛苦出现幻觉了,得休息了。”它缩回了林瑶体内闭目修养。
翌日,无人来取镜子,也无事发生。林瑶更觉得奇怪了。
夜里,桃桃又修炼着,那怪异的气息又出现了!它一睁眼,果然,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那个林瑶再次对镜梳妆,然后,再次缓缓转头——这次,她还咧嘴笑了!
这一次,桃桃看得真切切切,绝不是什么幻觉!它一个激灵,猛地一脚踹向那个“林瑶”——
梳妆台被桃桃带起的罡风刮得叮铛一声,林瑶被动静惊醒,瞬间坐起。
月光从窗缝流泻进来,照在梳妆台上,照得手持镜上的宝石闪闪烁烁,室内一切如常。
“桃桃,怎么了?”林瑶知道桃桃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我看到了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样,就坐在那里。”桃桃指着梳妆台,将昨夜和今晚所见,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林瑶心中一沉,掌灯走到了梳妆台前,盯着那面手持镜。所有的异常都是从这面镜子出现以后发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符咒和手串察觉不出异样,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偷把镜子放在她的房间,她决不能留这个祸害在这里。她拿起镜子朝窗外不远处的池塘扔了进去——
为防妖物作怪,林瑶在房间布下了简单的防御法阵。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棂洒了进来。
林瑶睁开眼,梳妆台前那张梨花木圆凳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女子。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与她每日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分毫不差!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面对着床榻,好像在欣赏另一个自己。
林瑶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体,灵力汇于掌心,厉声喝道:“你是谁?”
“怎么?占了我的身份,住了我的屋子,见了正主反倒不认得了?”
沈嬑?林瑶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镇定道:“少装神弄鬼!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那女子轻笑一声,“我当然是沈嬑,是这沈府正正经经的三小姐!而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林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符咒甩到“沈嬑”的脸上——
竟然没事!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