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白氏说着便带纪时筠往客房走。待回到房中,白氏不解:“阿筠,我记得小时候嬑儿与你洗澡的时候嬉闹,她左肩确实有个蝴蝶状的胎记啊,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
“母亲,你也看到了,那个有胎记的是个妖。”
“可是……”
纪时筠知道白氏想说什么,反问道:“母亲,这些年来瑶瑶待我们如何?”
“瑶瑶视我们为至亲,可一点不比你差!”
“正是如此!她对我们付出的这些实实在在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块胎记吗?”纪时筠莞尔一笑,“所以,天王老子来了瑶瑶也是我表妹。”
白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
林瑶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鼻子一酸,敲门走了进去。她拉着白氏和纪时筠的手,真诚道:“谢谢舅母,谢谢表姐。”
白氏一手揽着纪时筠,一手揽着林瑶,动容道:“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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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白氏便向沈家人辞行:“阿樾正是刻苦读书的时候,更怕若是由他来辨认,这要是传出去恐污了嬑儿的闺誉,但他心里比谁都着急。老爷就更不用说了,只是生意上的事拖住了来不了。我得尽快回去,才好让他们放心。”
李氏也不好挽留,只命人备了厚厚的礼一道带去。
送别了舅母和表姐,林瑶回到房中,却见那镜魂在镇妖袋中挣扎得厉害。她打开镇妖袋,里面的白尘凝聚起一个小小的虚影,可怜兮兮地哀求:“我回不去镜子了,如今这点妖力也害不了人,我告诉你木魅在哪,你可不可以放了我?”
桃桃一把跳了出来:“你见过木魅?”
虚影点了点头:“三年半前,木魅把沈三小姐拖入了水中吞掉了。你还给了它半个精晶,那时我一直在水底,等你上了岸我才敢出来。我拦住木魅不让它走,它就分了我一小半精晶。”
“难怪符咒和手串对你不起作用,原来你也吃了换骨丹,变成真正的人了。”
“不错,只是我吃了换骨丹以后,本来想以沈嬑的身份留在沈府,结果你已经成为沈嬑了……所以我就躲回镜子里了。如今你把我的丹也打碎了,我也做不了人,也害不了人,你就放了我吧,我可以带你去找木魅。”
林瑶听出这镜魂说话半真半假,故意隐瞒了前因后果。
“你当年是如何来的沈府呢?木魅又凭什么分给你精晶呢?”林瑶冷声道,“再不说实话我就烧了你!”
“别别别,我是被盗墓贼带出来的。那伙盗墓贼在路上遇到了沈二爷,被他看出了端倪,他们就杀人灭口。跟我无关……”
林瑶没心思听它编故事,燃起符咒扔进了袋子。
“啊啊啊——别烧了别烧了,我说我说……木魅已经死了!”
林瑶灭了符火。
被符火一烧,镜魂更虚弱了,它奄奄一息道:“它,它是被……被妖吃了……”
林瑶一愣,竟然还有妖?
“被谁吃了?”
话音未落,那镜魂趁着林瑶愣神的瞬间,拼尽全力冲了出来,往窗外逃遁而去——
这个镜魂妖力一般,却有几分人的神智。它若一心只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林瑶怕是也不好找。再加上这镜魂在镇妖袋中被熔了大半的妖力,至少短期内没有能力作怪。它若从此安分隐匿倒也罢了,若敢出来害人,那必会自食恶果。
林瑶思考良久,取出纸笔,画了一幅画:赤金底,镂空框,镜面周围镶嵌着珍珠和各色宝石。画的正是那面被她烧毁的手持镜。
画完之后她又附了一张纸条:查查哪个王孙贵族的陪葬品里有这个。
最后,摸了摸飞飞的颈毛:“去吧。”
沈二爷一家的死明显跟镜魂有关,虽然自己不是沈家人,可沈家二夫人和沈嬑却是纪家舅舅的亲妹妹和亲外甥女啊!既然有了线索,那定要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而那镜魂说话半真半假,它说是盗墓贼把它带出来的,倒是有些可信度。而琉璃在本朝非常珍贵,只有外邦进贡才有,所以她把目标锁定在王孙贵族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捉妖自己在行,查人查物,当然是师兄更在行!
飞飞到秦王府的时候,谢景宴正在和叶秋声商量着。
“齐王那边面上收敛了不少,但暗地里可没闲着。”叶秋声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谢景宴手边,低声道,“我们埋在那边的人回报,他似乎在查上次漕运账本泄露的源头。”
谢景宴转着杯盖,面上三分漫不经心:“让他查。线索不是早就引到老二门下那个贪财又草菅人命的典簿身上了么?”
“不错,齐王的人信了七分。”
“七分不够。”谢景宴把杯盖往桌子上轻轻一旋,盖子便丁零当啷旋转起来,在它戛然而止时,他勾了勾嘴角,“找个机会,让那个典簿意外暴毙。死无对证,这另外三分,老五不信也得信。”
叶秋声忍不住鼓了鼓掌:“狗咬狗,好看,爱看!”
笃笃笃——
叶秋声打趣道:“哟,小红娘来了?”
谢景宴斜了他一眼,取出信和画看了起来。看完之后,把画递给叶秋声。
叶秋声仔细看了又看,不由发出啧啧声:“宝贝啊!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研究奇珍异宝你是行家,尽快查查这镜子什么来历。”
“行,我现在就去!”
一想到林瑶,谢景宴整颗心柔软了下来。自从她来了金陵之后,两人互相牵绊,又各自忙碌。
“卢铎,让你查的淮安王世子进展如何?”
“有。他在凤凰楼定了一套头面,明日会去取。大概是要送去给三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