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孙维姐,打扰你了。”简单地交代了岳一宛的去向之后,杭帆拜托她在县城里帮忙买药:“听一宛说你们今天要去飞来寺,不麻烦的话,能在回来路上捎给我们吗?”
一大清早,孙维就已经收到了岳一宛的消息,言简意赅的五个字:去接男朋友。
眼下听到杭帆的声音,她倒也不觉得意外。就这样拎着一袋子药品,悠悠哉哉地叩了叩杭帆与岳一宛的房门——门是虚掩着的。听见杭帆应声,孙维直接就走了进来。
“唷嗬,”一眼看过去,她就见岳一宛病恹恹地披着张毯子,在沙发上横成了好长一条。这可把孙维乐得要死:“您这么嚣张的家伙,竟然也能有这么逊的一天啊?真是老天开眼!”
岳一宛把脸一别,只用后脑勺对着她:“你很烦耶。”
意识清楚,口齿明晰,还有力气回嘴,显然是没有生命之忧的样子。
孙维把药放在茶几上,正想问他说杭帆呢?刚一抬头,耳边就听见杭帆向自己道谢的声音。
定睛一看,孙维嗤笑出声:“好你个岳一宛,论享受,还是你会享受!”
这个一点都不柔弱的家伙,正舒舒服服地把脑袋枕在男朋友的大腿上,一边吸氧,一边正对着全景落地窗外面的雪山日落……
“麻烦您特地跑一趟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拥有双人份良心的小杭总监,腿上压着一个岳大师,根本没法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一边在微信上给女酿酒师转账,一边连声道谢:“您一个人过来的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再走?”
躺在杭帆腿上的岳一宛,循声转过了头。
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他一言不发地瞪向孙维,神色里有着深暗的幽怨:你不会真的要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别人高反需要吸氧,但小岳高反不仅需要吸氧,还需要吸小杭。
孙维: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目害。你要不赔我点钱吧岳一宛?
第175章惜君一瓯粥
大人不记小人过。孙维坦荡荡地回瞪岳一宛:谁稀罕你!
“吃饭就不了,”她冲杭帆挥挥手,“晚上还约了几个香格里拉产区的酿酒师们一起喝酒呢,心领了啊!”
临走前,她还不忘嘲笑病号:“没你的份儿,老实躺着吧你就。”
“好走不送,你走快点。”
有男朋友在就是不一样。昨晚还在和冰川比沉默的岳一宛,这会儿不仅七情上面,还在孙维身后嚣张地发出了一记超大声的“哼”。
掰出一片布洛芬,杭帆又替岳一宛拧开了矿泉水,“感觉好点了吗?”他问岳一宛,“能不能先起来吃个退烧药?也能减轻头痛。”
身体上的病痛不仅会让人脆弱,也会让岳大师退化成幼儿园小朋友。
“好一点,但没有好很多。”他连动也不动一下,只仰起脑袋,示意杭帆亲他:“爬不起来,也不想吃药……除非你喂我吃。”
这家伙重得要命。
杭帆连拖带拽了好半天,总算把人从自己腿上拎了起来:“你这姿势,我低头也亲不到啊!”他拿起药片和水,递到岳一宛嘴边:“喏,喂你。”
岳一宛双唇紧闭,一副非常抗拒的样子:“不是这种‘喂’,”吸完了两瓶氧,他又有了挑三拣四的力气:“我想要武侠小说里那种,昏迷的大侠被心上人喂解毒药丸,嘴对嘴的那种喂。”
“……您看的这是正经小说吗?不会无良书商出的盗版同人吧?”
非常果断地,杭总监拒绝了岳大师的要求:“而且药片含在嘴里会化的。所以,不行。”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岳一宛眉心微蹙,很可怜似的看向杭帆:身体上的不适,在这张英俊脸庞上刷出一层凄惨的苍白,而迟迟未能褪去的低烧,又给那双翡翠色的瞳仁镀上一层含泪般的水光……
杭帆到底还是心软了。他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去包装纸,衔在自己的双唇之间,俯身吻上岳一宛的唇。
巧克力在两人的舌尖与唇瓣上缓慢地融化,绵长亲吻中,又逐渐变成甜蜜粘稠的糖浆。
“开心了没?”杭帆整个人都快要被推倒在沙发上了,却还不忘要叮嘱男朋友吃药:“求求你了,岳大师,自己把药吃了,可以吗?”
分食完一块巧克力,岳一宛愉快地啄吻着爱人的嘴唇,主动捞过了茶几上的药片:“那你再亲我一下。”
杭帆给了他很多很多个吻。
到了晚餐时间,岳一宛症状总算有些好转。但要走出房间,穿过长长走廊,再下到酒店二楼吃饭……杭帆觉得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为妙。
“你想吃点什么?”
拉磨足迹遍布中国各处的小杭总监,深知低血糖会让高原反应更加恶化,这也是他出门之前,特地从桌上抓了把巧克力扔进包里的原因:“让二楼餐厅送上来,或者我下去拿也行……要帮你读一下菜单吗?”
很不巧,食欲不振也是高反的主要症状之一。
岳一宛斜靠在沙发上,一边听男朋友给自己读菜单,一边唉声叹气地表示自己什么也吃不下,“这次是真的没有胃口,”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摁压着氧气瓶,也不知这会儿是真缺氧还是假缺氧:“好累喔……一点也不想咀嚼。”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也很明白,撒娇并无法改变眼下的状况:如果不吃饭,低血糖就会加剧头晕与心慌的症状,给本就供氧不足的心脏增添额外负荷,甚至会诱发高原脑水肿。
等杭帆再哄我两句,岳一宛心想,我就随便点一道菜,努力地吃一点吧。
但杭帆已经合上了菜单。俯身亲了下男朋友的额角,暂且独裁摄政的杭总监说:“好,那我点个火锅套餐。”
岳一宛都听傻了:诶?高反吃火锅?真的假的?我吗?我行吗?诶?
“不会真的让你吃火锅的,”安抚般地,杭帆吻着恋人的眉梢与眼角,“暂时松开我一下啦,我去床边打一下餐厅电话。”
火锅套餐很快就送了上来。
黄铜小锅盛着热气腾腾的牦牛骨头汤底,配上几碟牛肉与菌菇等涮品,豪迈地在桌上摆成了一圈——阵仗很大,但分量确实较小。
非常熟练地,杭帆先盛了碗汤,再把肉类涮进锅里。几秒钟后,他把涮熟的肉类捞出,放进预先盛好的汤碗中。紧接着,他又把整碗米饭都倒进了锅中,连同菌菇一起炖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