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乎程宸飞的意料,但也让他松了口气,有利可图听上去比以德报怨舒服多了。
程宸飞原本也没希望让容恕帮他们杀掉封太岁,上头不要脸,他还没不要脸到那个地步,只是希望容恕能帮忙托个底,不至于让人类全都死在封太岁手上,好留下那么一小撮延续文明。
容恕能帮他们,已经上天在眷顾人类。
程宸飞眼神明亮,脑袋飞速运转,虽然脸上的疲态未去,但也比登岛之前精神多了。
“灵岩,把容恕说的整理一下给林老先生送去,告诉他容恕同意和我们合作,我晚上,不,下午就把处理方案交上去。”
“是!局长。”
灵岩把程宸飞这些吩咐都记下,就推着人往办公室。
刚刷开电梯,程宸飞就脸色突然一白,用双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好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灵岩一惊,急忙摁下轮椅上的呼唤铃,报了位置又摁下电梯。
“止疼针剂在、轮椅侧边挂着,给我!”
灵岩闻言去翻果然在轮椅旁边的储物格里找到几管针剂,他当即取出一根给程宸飞注射进去。
注射完一会儿,程宸飞就缓过来不少。这时灵岩发现程宸飞用来盖住双腿的白布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轻轻掀开一角,只见一根乳白色的细丝从绷带缝隙中钻出,尖端逐渐鼓起一个花苞,居然就这么在他眼前缓缓绽放出一朵花瓣纤细的血红色花朵。
“……曼珠沙华,人祸感染的病根……”
程宸飞见状,直接将白布掀开,只见他的小腿往下绷带缝隙里都开满了这种红色小花。
摇曳着,诡异又夺目。
“……呵,”程宸飞咬紧牙关,手握梵文,用力将曼珠沙华从腿上薅下来,“不过一朵花。”
说着他又拍了几道梵文到大腿上,遏制菌丝的蔓延,“不过一双腿,砍了就是。”
“你当这跟菜市场杀鸡一样?”穿白大褂的心理科主任带着医护人员急匆匆赶过来,看见程宸飞双腿的惨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反正老子这双腿能用四十多年也值了,没了两条腿也不妨碍老子捣毁失常会!”
程宸飞向来嗓门大,医务人员也不跟他废话,他们已经从研究室那边接到了这种菌丝的研究报告,直接就要把人推走。
程宸飞拗不过这些人,只好扒着轮椅嘱咐灵岩:
“这几天一直在忙冀州鼎的事,忘记问问楚月和谢白塔那两个小东西怎么样,你记得去看看。这么久没动静,我怕他俩又在作妖。”
·
岛上,程宸飞走后,容恕和谢央楼就在收拾行李,准备上岸。
谢央楼原本在帮忙收拾东西,被乌鸦以“这些活不用你来”的理由赶去了书房。
被一只乌鸦保姆赶出房间什么的,谢央楼已经习惯了,他下到二楼,一进书房就见容恕又在盯着鱼缸。
融合后的容恕很喜欢观察世界,有时候甚至会站在阴影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谢央楼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已经习惯了爱人的小爱好。
他拉开书桌的椅子坐下,托着腮撑在桌上,直勾勾盯着容恕。
“怎么了?”容恕把目光从鱼缸里移开,用触手卷着盘他今早刚从岸上买回来的糕点,喂到谢央楼嘴边。
谢央楼咬住嚼了嚼,目光却还是直勾勾落在容恕脸上,“你的人类恐惧症治好了吗?”
“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我对所有生物一视同仁,是过去我的两个脑子互搏的产物。”
谢央楼点点头,若有所思。
触手一块一块地投喂,人类正在走神,也就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有点好笑。
容恕转过身,坐在谢央楼身前的书桌上,“想问为什么我今早上松口松得那么快?”
谢央楼被戳穿了心思,无辜地眨眨眼。
“别撒娇。我问你,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回岸上帮程宸飞吗?”
容恕和谢央楼对视,天灾的目光总是能看透一切,谢央楼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会,虽然我可能不算是人,但人类养育了我。岸上人类那么多,不都是恶人,总有些人是该救的。”
谢央楼总是这样,是非分明,懵懂清澈,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一套坚持,执拗得很。
容恕微微叹气,“所以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偷跑去岸上了?”
突然被拆穿,谢央楼低下头装傻,他逗着身边的触手,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容恕气笑了,“这时候会装傻了?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始乱终弃了。”
“……才没有!”谢央楼扭过头来,“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
“……但,你是因为我才,”谢央楼抿直唇角,仰头看他,“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么在乎我?”
触手贴上谢央楼的侧脸轻轻蹭了蹭,触手怪又开始日常调笑,谢央楼对这些曾经有过免疫,但几个月没见又开始容恕的笑上头了。
他红着脸颊侧过头,只给容恕留下漂亮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
容恕大饱眼福,也就没继续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