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调查局局长强硬回应,怒骂众人白眼狼”的新闻冲上所有社交媒体热搜榜第一,网友们原本正鼓着劲骂调查局不作为,没想到程宸飞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仅不道歉,还反过来骂他们,一时间都蒙了,原本组织好的话术都乱了,甚至都开始互相对骂了。
最后一些人反应过来了,调转矛头逮着程宸飞开喷,可他们一扒程宸飞的过去,发现这人还真是刚正不阿鞠躬尽瘁,除了年轻时逗猫逗狗,一点黑点都没有,这时候风向就隐隐开始变了。
正好这时调查局又见缝插针放了失常会的罪证出去,那一宗宗、一桩桩血案瞬间将人们的怒气点燃。有了真正的罪人,谁还回去在乎一个疑似伪装的“怪物”。
程宸飞这招先是把媒体注意力引导自己身上,而后又把澄清证明和失常会的案底掀出去,成功祸水东引。
“但我记得调查局并没有能直接指证失常会的证据,封太岁在这方面做得很谨慎。”
谢央楼盯着平板上的视频直皱眉,
“如果封太岁以虚假证据反击,局长要怎么办?委员会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局长这样做,局长搞不好是瞒着他们,这会儿一定问责下来了。”
谢央楼越想越担忧,“早知道局长的应对方案就是个,我就该阻止他。我天生迟钝,这些虚名伤不到我的。”
容恕把他手里的平板反扣过来,“他既然选了这么做,就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谢央楼看他这平淡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早知道了,于是直勾勾盯着人,眼神幽怨,
“你早知道你不告诉我?”
容恕毫无愧疚之心,“有些人把自己困在过去太久了,有些事当事人都不在乎了,他还记着,更何况他没有做错什么。”
那时他被人类口诛笔伐,就连上层都拿他出来当替死鬼,程宸飞彼时又只是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帮他说了几句话都差点被打成同党。程宸飞那时会犹豫、会放弃、会明哲保身都算不得什么错,再说就算他为兄弟死战到底,除了多一个被连累的可怜人外,还有什么用?
容恕从来没觉得他错,他不愿见程宸飞只是因为不待见人类这个群体而已,一直以来困住程宸飞的都是他自己。
谢央楼听懂了容恕的言外之意,他虽然迟钝,但在看透人心这方面有点天赋,只是从前不理解,现在也品味出来了。
但他还是不太赞同,“这样风险太大,封太岁轻易就能反击。”
“他不会,”容恕看向窗外,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扎根墙皮的曼珠沙华上,
“他搞这一出只是为了恶心我。”
仿佛是听到了容恕的话,那朵曼珠沙华突然摆动了两下,隐隐间还有封太岁那股精神污染的笑声传来。
容恕脸色一垮,抬手一攥,那朵曼珠沙华瞬间暴毙。
不仅如此,整个调查局总部范围内的花全都被捏成粉末,甚至还触动了调查局的防御警报。
急促的警报声一时间回荡在整个调查局上空。
容恕无辜地拍拍衣角上的灰尘,又抬手帮调查局把警报恢复了。
谢央楼:“……”
他耸了下肩,“其实程宸飞处理这件这件事处理的正好。”
他压低声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不会这么简单了。”
……那恐怕还真是。
谢央楼庆幸地想,搞不好都省去封太岁出手,直接就能结束了。
今晚程宸飞将舆论搅成一滩浑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但容恕不让谢央楼熬夜,干脆利落没收了平板,谢央楼只好躲在被窝里偷偷去翻通讯器。
“你这一晚上看了好几遍了,究竟在看什么?”
容恕蹲在床边,抓住了悄悄藏在被子里偷玩的小猫。
“小猫”下意识想把通讯器藏到屁股后面,又发觉冰冰凉凉的触手不知何时缠到了大腿,只好把通讯器老实上交。
“今早上白塔联系过我,询问过视频的事后就匆匆挂断了。我听说她被调去了宣传部,今天宣传部那么忙,就给她留言让她有空回我消息,但我到现在都没等到。”
“按理说现在应该下班了才对,”谢央楼嘀咕着,“在加班吗?”
“给她打过语音没?”
容恕翻开聊天对话框,谢央楼摇头,“还没有。”
容恕摁下谢白塔的语音拨通键,铃声响了很久,但对面始终没人接起。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央楼掀开被子,翻过手腕扯出一把血丝,凝成一把短匕首的模样。
他握着匕首,闭上眼感应,然后突然睁开眼,脸色难看极了,
“我给过白塔一把匕首,但我现在感应不到,她出事了。”
“别急。”容恕又翻出楚月的对话框,给他拨过去。
铃声响了一阵,楚月也没接。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怕是丢了。他们现在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目前最安全的安置区。人类虽然在前几天的岱山行动中损失严重,但底蕴还是有的,不至于连两个大活人丢了都不知道。
这两人有极大地概率是自己走的。
如果是那样情况应该不算太糟糕。
谢央楼冷静下来,拨通了灵岩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