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吵。”容恕忍无可忍给镜子来了一拳。
“等我找到卵,我会回去,不用你来指指点点。我才是容恕,你算个什么东西。”
“希望你找到卵的时候还能这么想。”
容恕察觉到一点不对,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怪物这时候倒是没有生气,“和我融合,你就能知道一切。”
“不可能。”什么都行,唯独这点不行。
怪物没觉得意外,“那免谈。”
容恕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那我们都退后一步,你只要告诉我,谢央楼身上的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我已经重复说了好几遍,我离不开里世界,别在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很好,你可以走了。愿我下次不会再见到你。”
怪物冷哼,身形渐渐从镜子里退去,“说的跟我想见到你一样。愿下一次见面,你会心甘情愿跟我融合。”
这混蛋走了还要留下句话来恶心他,容恕面无表情又给镜子补上一拳,然后抽出洗手池旁的纸巾优雅擦拭自己手背。
“容恕,你把谢央楼的镜子砸了!”乌鸦尖叫。
“我会赔一个。”
乌鸦欲哭无泪,“你觉得我们赔得起吗?”
容恕沉默,“……要不就说刚才那个家伙干的?”
“我真没想到你眉清目秀一个怪物还会撒谎!”乌鸦唾弃,“你不道德!”
容恕翻个白眼,“随便你怎么说吧。”
回到隔壁客房,谢央楼还在床上睡觉,他侧躺着,抱着另一个枕头,睡得很不安稳。和容恕想象中标准的平躺睡姿很不一样。
容恕叹气,把被子又给谢央楼掖了掖,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明明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谢央楼这个亲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可以睡觉,他却要坐在床边发呆。
天光破晓,容恕坐在床头。
他就这么坐了一晚上,目光放空盯着窗外。在卵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在深海的日子大多是这么过的。
走廊外的狼藉终于被路过的清洁工发现了,他们在外面来来回回打扫,把乌鸦吵醒了。
乌鸦打了个哈欠,从床角一轱辘翻坐起来,“谢央楼还没醒啊。”
说着他跳到容恕身边,“你就因为被人类亲了一口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谢央楼的睫毛微颤,藏在发丝里的耳垂也蒙上层粉红。容恕一猜就知道,谢央楼大概已经醒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走,去洗漱。”容恕一把揪起乌鸦进了洗漱间。
“你不要用抓鸡的手法抓我!……”
等他们钻进洗漱间,装睡的谢央楼缓缓睁开眼,然后他掀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明明以前都记不清发情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次记得这么清楚?
谢央楼第一次知道羞愤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只想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这被子好像还是容恕盖过的。
谢央楼手忙脚乱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自己只穿了一件衬衫,就觉得更没脸见人了。
他居然穿成这样来敲门求助,甚至在看见容恕开门的那瞬间心中涌出一股委屈,没忍住哭了出来。
这还是他吗?他曾经差点死在荒芜一人的诡城,那时候他都没哭过,昨晚上居然这么轻易就哭了,发情的自己也太脆弱了。
谢央楼用胳膊遮住自己的脸,记忆里他好像还是试图强迫容恕。
太丢人了。还好到最后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不然他和容恕这段尚未开始的友情就彻底掰了。
但他是不是太信任容恕了?以至于懵懂迷茫的时候会去找容恕求救。谢央楼脸上的害羞褪去,冷静下来。
太信任一个人,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谢央楼赤着脚从床上爬下来,打算偷偷溜回自己卧室。
没想到他刚走一步,容恕就开了洗漱间的门。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谢央楼的脑子迅速转着,试图回想妹妹给的那本书上的内容。但很可惜,目前他只看到清晨事后那段,上面并没有写事情没进行的清晨该说什么。
容恕则很郁闷,衣柜里那么多浴衣,谢央楼就不能披一件再走,非要这么大大咧咧站在他面前,他现在是该闭眼还是装作眼瞎扭头回洗漱室?
这家伙是真迟钝到连人诡有别都不知道吗?
沉默蔓延,两人间的气氛愈发尴尬。
乌鸦轻轻嗓子,打算做个活跃气氛的好鸟,就听他们的门被敲响了。
“容先生,您是否看见我们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