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话可辩,她深知自己错得彻底。
“我是打算跟你讲的,但。。。”但还没想好,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就是你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讲。”陆幼恬接上她的话,失望透顶,“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我的信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戒指就是我想给你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很担心你。
不管什么原因,对陆幼恬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季臻言说不下去,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狡辩。
“只是很担心我,对吗?”陆幼恬替她接上那句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一个方案,一个尊重我知情权的方案。但你没有。”
“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我知道,我理解,但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欺骗。”
“如果今天不是我发现了,你什么时候会说,我又会被蒙在鼓里多久?你会骗我其他的事吗?”
季臻言想开口,但陆幼恬却摆手示意不要说,“我知道你回答我说不会,我也想相信你口中的不会,但我心里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把感情想得很简单,她从小衣食无忧,父母恩爱,对她也宠溺,她不用考虑做任何决定的后果,因为总会有人给她担着。
她从来没有后顾之忧,在陆幼恬看来,爱可以赢万难。她可以因为爱做所有事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季臻言之间的问题不过是磨合磨合便能解决的。但到今天才猛然发现,问题是出在两个人最本质的性格上。
她可以是为爱迁徙万里的候鸟,但季臻言只会是万里求稳的船。
季臻言需要的是候鸟停在她的船上,风浪什么的她来抵御就好了,候鸟的羽毛不该被打湿,该永远有光泽。
候鸟不可能永远停在一个地方,她的翅膀生来就是要破云留迹的。
两者都没有错,可问题就在于,天性不容。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喜恶同因,吸引你的特质,可能也正是伤你最深的部分。
喜欢她周全到方方面面,就不能只喜欢她的温柔体贴。要接受她的控制欲,要接受她不容忍意外发生。
喜欢她自由洒脱有活力,就不能只喜欢她的年轻朝气。要接受她的不安稳,要接受她不可能永远停在一个地方。
喜欢她心细总能照顾你的情绪,就要接受她敏感,患得患失。
喜欢她为爱不顾一切,就要接受她对感情纯粹的追求。
爱恨同源于欲望,满足则喜,受阻则恶。而如今,她们之间“恶”相对了。
“其实固执的不止是你,还有我。”陆幼恬从餐桌上起来,走到季臻言面前,将兜里的定位器递回给她。“你之前说的没错,我们之间并不平等,这段关系也不健康。”
“所以你现在要走吗?”季臻言看着她,陆幼恬眼中的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充满情绪,平淡无波。
她望着那双眼睛,只说:“你想好了吗?”
陆幼恬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说起了其他,“我喜欢你在乎我,紧张我,吃醋的样子,这让我感觉自己被你珍视着,偏爱着。但正是这些我曾经最喜欢的特质,现在成了我最无法接受的部分。”
“我爱上的是你的保护欲,但现在让我痛苦的也正是这些特质。你不是变了,我也不是变了,只是我终于看清了这些特质的两面性。”
“这些两面性让你不再喜欢,不能再多待下去了,是吗?”季臻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陆幼恬摇头,“我依然爱你。但爱不够解决所有问题。我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来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
“我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陆幼恬平静地说,“每次我在你身边,就会不自觉陷入你设定的角色。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不懂事的陆幼恬。”
“我需要离开这个环境,才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季臻言无法反驳。她爱陆幼恬,却无法完全信任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她想要陆幼恬快乐,却希望这快乐是在自己设定的边界内实现。
季臻言长舒一口气,又问了一次:“你想清楚了吗?”
“嗯。”陆幼恬轻声说,“如果我不走,我们也会结束。慢慢地、痛苦地,直到爱意被消磨殆尽。我不想那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季臻言的心头,她收回视线,“你想好了就好。”
陆幼恬看着这样的季臻言,心如刀绞。但她知道,如果这次妥协了,她们将永远无法建立真正平等的关系。
陆幼恬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每一件叠好的衣服都像是与过去的一部分告别。
季臻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再到跟着她到门口,最后门被人从外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