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臻言说:“你是不是挺烦我这样的?”她语气落寞,听起来像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不是!我没…”这句话让陆幼恬彻底慌了,她激动得想要坐起来解释。结果起身太快,力度太大触发了安全带的保护制动,她被控在原位,话也戛然而止。
她急忙顺着带子摸到安全扣想要解开,季臻言却没等她解释,再次开了口:“esther,停车。”
陆幼恬心中警铃大作,季臻言这样做,情况要比比训斥她,冷落她更严重。
她大约猜得到季臻言要说什么话了,心中不好的预感猛然增大。
车定在了路边,esther很明事地下车,背对着她们在不远处等候。
陆幼恬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的束缚,她抢在季臻言开口前抓住了话头,“我没有那么想,你听我解释好吗?”
她身体向季臻言那边倾斜,看着她的眼睛,求她不要说,不要推开自己。
季臻言却只浅浅在她灼热的目光里停留片刻后就移开了视线,她似有若无地叹着气:“不用,其实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顾一切地要去追陈延盛的车,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跟我冷战,知道你为什么赌上自己的命也要跑去s国当战地记者…”
“都是因为我对吗?”她低垂着眼睛不去看她,下了定决心般道:“可我不想你这样。你的生活不应该只围着我转,我想我们应该…”
陆幼恬捂住了她的嘴,将即将要吐口而出的分开堵了回去。
“你又想要丢下我吗?”她拼命稳住的声线在此刻听起来却是撕心裂肺。
她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把我找回来又推开?”情绪过于激动,眼泪比换气的气息先一步涌上来。她强忍住包在眼里,不想眼泪那么快坠落,不想让自己此刻看起来脆弱。
季臻言望着陆幼恬因自己而闪着泪光,微红的双眼。如果陆幼恬喜欢的不是她,那陆幼恬就不会跟这些复杂的事情牵扯到一起。不会一次一次的以身犯险,总是将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陆幼恬不会去s国,不会遭受意外,不会受手术的罪。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贪得无厌,回来找她,她此刻就不会那么难过,那么歇斯底里。她的眼睛好看得胜过琥珀,里面不该装那么多眼泪的。
自责,心疼情绪几乎要将季臻言的心灼烧穿透。或许不该重新开始的,或许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
她不想控制陆幼恬不去做什么,她只想陆幼恬避免遭遇什么。
陆幼恬如果跟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被牵扯得更多。
季幼恬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陆幼恬的手腕,将那只捂着自己嘴唇的手拉下来:“因为我自私。”
季臻言最终这样回答她,“我占有欲很强,我跟踪你,我欺骗你,我从决定回来找你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算计你。”
“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在找我,是我一直躲着不敢让你知道,我任由我的死讯传播,只是不想你找我,我不想你看见我脆弱得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样子。
“我非常别扭,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看到你遇难的消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见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才有了你后来看到的包养金丝雀的新闻,我想让你一回来就看见,就来找我。”
“是执念也好,是恨也罢。我只知道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你,哪怕你看了我一眼就掉头走掉,我至少也真切地见到你了。在我还不知道该对你怎么解释时,那是我想到的唯一的你能来找我可能性最大的办法。”
“可后来你没有走,我变得越来越贪心。我知道你养病那段时间是时音在照顾你,又看到时音可以毫无顾忌地自然地搂住你,我嫉妒得要疯了。。。”
季臻言终于抬起了低垂着许久的头,舍得看向她,“。。。她做得没有不妥,是我太自私,是我太想要占有你。”
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么恶劣,明明知道却不去找她,让她像傻子一样的到处找,四处查,一定会厌恶自己的吧。
“………”陆幼恬低着头,双手死死握紧,身形却控制不住地慢慢颤抖起来。良久,她才出声,她顶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她道:“那又怎么样呢?”眼泪再也积攒不下,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打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接受。。。”声音还在抖,将短短的一句话拆得支离破碎,陆幼恬却不管不顾继续讲:“。。。不接受你说分开。”
“陆幼恬,”她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浸满疲惫,“你看看我,看看我们。你心里其实很明白这段关系并不健康,所以你才会那么做。你可以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选择为什么事情冒险的权力,但我没办法承受你冒险的后果,你明白吗?”
“我不想你这样,也不想看你这样。不健康的关系,我宁愿不要。”
陆幼恬仍然望着她,“这就是你想说的吗?”就只有这些了吗?如此决绝,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季臻言没回答,默认了。
“。。。。。。”陆幼恬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情绪,“说来说去你就要和我分开,不管我怎么说,怎么解释都没用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