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心神不宁,不小心闷哼了一声,然后慌乱伸手捂住嘴。贺闲星咬在他的手背上,示意他拿开,江叙别过脸不理,贺闲星就更加用力地收紧牙关,等江叙吃痛挪开手,那双淡色的唇便凑了上来。
唇齿磕碰在一起,隔板外在这时忽然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江叙,你在里面?”
那声音仿佛就贴在江叙的耳后,他条件反射地扭头,但下巴被贺闲星攥着,就连呼吸也被禁锢在唇齿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等到贺闲星撤开时,他已经没有力气站直身体了,沿着门背滑坐在地上。
贺闲星似笑非笑看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几滩水,然后捡起角落那团柔软的黑色布料,用极慢的速度轻轻擦拭起自己的手。
门外沈聿成又轻叩了叩隔板,“江叙?”
贺闲星对着江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拍了拍身前被溅脏的西装,开口道:“沈先生,你能不能别老是在我的地盘「江叙」长「江叙」短的?”
沈聿成明显愣了一下,并没有回话。
脚步声再次响起,向着门口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叙才终于松了口气。
贺闲星伸手过来,江叙摇摇头,径自扶着门踉跄起身。他捡起掉在一旁的裤子,穿上时才发现内*裤还被贺闲星掐在手里。他看过去,轩敞的眉眼间还留有纵*情过后的神态,贺闲星指尖动了动,把乱糟糟的内*裤递到他手边。
“嗳,江叙。”
江叙顿住整理衣物的动作,贺闲星微微笑道:“别忘了我们打的赌。”
“贺闲星……”江叙声音有些不稳。
“怎么?”
“我们以后别这样了。”
贺闲星上一刻的笑容还没有散去,眉头皱了几下,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不舒服吗?”他问了一句。
江叙无声地摇头。
“那你还在生我上次标记你的气?”
“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叙不去看贺闲星通红的眼睛,“我没什么好的,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隔间的门轻晃着,只剩贺闲星一人站在方才还觉得拥挤的地方。他靠在门上喃喃自语:“不公平……?”
掌心还留有江叙的体*温,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迷*乱气息尚未散去,贺闲星压抑着的吐息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许久才停息下来。
·
回去的路上,江叙神思恍惚。
脑海里贺闲星落寞的神情挥之不去,那个家伙那么擅长表演,眼泪从来算不上值钱。
不可以再对他心软纵容了。这种扭曲的□□关系,不管对谁都有害无益,就让它止步于此吧。
都市的霓虹生生不息,一瞬一瞬在眼前闪过。江叙心烦意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没有听见沈聿成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从贺闲星那回来后的几天,一切都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手头上对工地事故的调查被勒令暂停,当年的绑架案又毫无新的突破。江叙只得在沈聿成那反复翻阅些旧案资料,寻找可以串联的线索,只是几天下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天,沈聿成晚上有应酬,江叙趁着这个空隙去看桐桐。
他最近一直住在附近的短租公寓,对外宣称是为了工作方便,其实心底知道,主要还是担心自己哪天又没能抵住诱惑,跟沈聿成稀里糊涂再次滚到床去。
本来跟沈聿成就因为夹着个孩子,纠缠不清,现在又掺和个贺闲星进来,江叙实在招架不住。
与其左右为难,还不如两边都不招惹。
指纹锁“滴”地一声轻响,大门推开的瞬间,温暖扑面而来。
客厅里,保姆正带着桐桐在看动画片,桐桐一看见江叙,就“啪嗒”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跑到江叙身边要抱抱。
江叙弯腰把孩子抱进怀里。从前桐桐虽然内向,但也没有这么爱撒娇。现在被沈聿成带了几天,反而越来越黏人了。
父子俩玩了一会,江叙抱着孩子路过沈聿成的书房,脚步忽地一顿。
他想起了那叠从贺闲星手里拿到的资料。
「你真的觉得沈聿成会把资料给你吗?」
贺闲星那不怀好意的声音犹在耳边。
那天回来后,沈聿成就没再主动提过这件事了。
江叙抱着桐桐进了书房,目光落在书柜中的保险箱上。他清楚沈聿成会将重要文书放在哪里,也知道保险箱的密码,只要一伸手,大概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
可是,应该这么做吗?
“爸爸,”怀里的桐桐拽了拽江叙的袖口,“你在想什么?”
江叙垂下视线,桐桐蓝色的眼睛和沈聿成简直如出一辙。
“桐桐,”他忽然问,“如果妈妈有秘密不想让爸爸知道,那爸爸应不应该知道呢?”
桐桐抬头看着江叙,小声问:“什么是「秘密」?”
江叙不禁苦笑,自己竟然希望从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找寻答案。他亲了亲桐桐柔软的面颊,“「秘密」就是……某样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