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阵子才说的。”
“可我上次从叔叔阿姨嘴里听着,感觉不太像。”
“那是你职业病太严重了,江叙。”
“怎么,你现在是还要反咬一口?”
沈聿成也不否认,看着江叙的背影低声笑了笑。江叙身量高,穿起西装来尤其挺拔,深灰色的西装贴合着身形,勾勒出腰际流畅且凌厉的线条。
注意到沈聿成的目光,江叙略感局促,“抱歉,太久没穿得这么正式了,领带好像怎么打都有些奇怪。”
“我来帮你吧。”沈聿成的声音很轻,从身后传来。
“嗯?”江叙没听清,一回头,脖子上的领带已经被对方握在了手里。沈聿成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把弄起领带来。
那双莹白的手熟练地给狭长布料打上了漂亮的环扣,江叙感到颈侧偶尔传来一丝冰凉,是沈聿成指尖掠过时遗留下的温度。
“会不会太紧?”沈聿成指端上抬了半寸,抬眼问。
“嗯,有一点。”江叙低声回答。
于是沈聿成又向下压了压那个形状优雅的结,“这样呢?”
“可以了。”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镜中,沈聿成的手还没有从江叙领口挪开。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沈聿成掌心向下,抚平江叙胸口因为系领带而带来的褶皱。“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谢谢。”江叙最后看了眼镜子,“出发吧。”
·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灯光透过水晶吊饰折射出梦幻的光斑,给整场晚宴渲染了浓郁的华贵气息。
江叙与沈聿成并肩走进主会场,周遭投射过来的目光让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那张脸。
今晚出席的多是些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彼此之间各自了解,互有往来。沈母曾是外籍,在S市政界算得上独一份的存在,想必这些停留在沈聿成身上的目光,多半已经靠那双蓝眼睛猜出了他的身份背景吧。
见江叙有些心不在焉,沈聿成伸手,自然地揽在江叙的后腰上。
江叙眼皮跳了跳,压低声音提醒,“喂,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沈聿成目视前方,搂在江叙腰上的手更紧了些,“晚宴不都是像这样出双入对吗?”
他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让那抹略嫌阴郁的灰调也融化了许多,只剩下一汪漂亮的蓝色。
江叙没心思和他抬杠,只得忽视掉腰上不重不轻的触感,被搂着步入了晚宴中心。
“那里。”沈聿成靠近江叙耳边,往前微微一扬下巴。
江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袭蓝色礼服的顾采繁。
她今年不到三十,但神态中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即便在这种名利场中,面对那些年长的企业家,依然举止大方。
江叙收回视线,接过侍者递过的高脚杯。沈聿成看向杯中,江叙语气平淡道:“只是苏打水。”
他抿了一口淡蓝色的液体,“顾采繁的画廊是在绑架案之后才开起来的,我查了她这几年承办的一些画展还有画作的销售情况,至少在明面上,是处于入不敷出的阶段。”
“想必顾俊衍在背后给她提供了不少的支持。”
“连续亏损了五年,顾俊衍作为商人,倒是舍得。”
“当年八千万的画,顾俊衍可是说给就给了。”
沈聿成还要再说什么,不远处走来几位眼熟的面孔。
江叙于是说:“你去吧,我自己能应付。”
“那你不要喝酒。”沈聿成不太放心。
“在这方面,我比你更有经验。”
沈聿成笑了笑,示意后便离开了。
江叙端着高脚杯,朝顾采繁的方向走去。顾采繁还在和他人交谈,江叙靠在不远处的长桌边,想等那边的人群散去,再找个借口上前搭讪。
隔着人群,顾采繁也许是感受到了江叙偶尔的视线,也遥遥朝这边看了过来。
江叙扬起唇角举了举杯,顾采繁并未表现出反感,冲他露出了抹善意的微笑。
等到顾采繁身边的人群渐渐散去,江叙正要上前,那边又来了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那男人衣着光鲜,但脸上的神情却颇为轻佻。他拿着酒杯走近顾采繁,两人应该是旧识,虽然相隔较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是起了争执。
顾采繁妆容精致的脸上很快浮起阵阵青白,男人仍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拦住顾采繁的去路不让她走。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想上前触这份霉头。
男人从侍者的托盘上随手拿起一个高脚杯,然后扬起手就要将杯中的东西泼向顾采繁,江叙见状忙上前几步,攥住那截手腕,“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男人恼羞成怒地回头,不屑道:“你是谁?敢管到我头上!”
“不管我是谁,公共场合,你这样做似乎都不太合适。”
“关你屁事!她是我妹妹,我想教训就教训!”
江叙掌心用力,“既然是家事,那就更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