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表情凝重,他明白赵督察的意思。
“孩子既然没事,嫌疑人也抓到了,事情一码归一码,早点结案才是明智之选。”赵督察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两天后,张锐出院,但江叙辅助审讯的资格却被吊销了,理由是张锐的法律援助律师以江叙是本案当事人的近亲属为依据,提交了回避申请。
江叙想向程振再争取一下,可是程振怎么都不松口,执意让他退出这次绑架案的处理。无奈之余,江叙只能问:“是谁接任我的审讯工作?”
程振乐呵呵揣着手,回答:“贺闲星督察。”
傍晚,江叙没有急着下班。桐桐幼儿园放了寒假,正好沈聿成被停职,可以在家帮忙带带孩子。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贺闲星了,听说贺闲星被叶义朗拉去调查城西的溺尸案,那个案子那么快就结了吗?
江叙在贺闲星的办公室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了,才见对方满面倦容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见到江叙,贺闲星有些意外,“江叙,你怎么……”他没继续说下去,把头顶的警帽摘下,脸上挂着不安的神情,“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声对不起。桐桐的事都赖我,我却……”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江叙低声打断,“而且接送孩子的事,本来就不该由你来做,你更没有必要自责。”
贺闲星走近,眉眼耷拉着,“听说你受伤了。”
江叙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比自己更像是伤患,“只是一点皮外伤,我来找你是——”
“让我看看。”贺闲星伸手到江叙身上。
“等一下,贺督察——喂,贺闲星!”江叙被贺闲星按在桌边,扎进裤子里的衬衫下摆被拉了出来,露出纹理清晰的腹部肌肉。
贺闲星抚摸着江叙那缠着纱布的腰际,“疼不疼?”
“不疼。”江叙话音未落,贺闲星向下压了压手掌,江叙吸了口凉气,松口说:“疼。”
贺闲星轻笑了两声,伏在江叙肩头,那里隐约能闻到陌生alpha的味道。“你特意等我,有什么事吗?”
“你先起来说话。”江叙推不开打定主意要耍赖的贺闲星。
“不嘛,让我充会电。”
“办公室有监控。”
“啊,好色。”贺闲星在江叙脖子上亲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站直,“只是靠一下而已,江叙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说得义正言辞,江叙无奈地低头拉了拉凌乱的衬衣下摆,“督察长让你接替我去审张锐。”
“那个绑架犯?”
“对。”
“我手头上这个案子刚好要结了。”贺闲星拉来一把椅子,反着坐下。他两手抱住椅子靠背,抬眼望向江叙,“那个张锐,有什么特别让你放不下的吗?”
“你知道五年前6·13绑架案吗?”
“略有耳闻。”
“他是那起案子里唯一幸存的绑匪。”江叙靠在桌边,把五年前的案子跟贺闲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提了几嘴张锐在天台上那套报仇的言论。
贺闲星下巴抵在椅子背上,若有所思,“所以你怀疑张锐被人教唆,打死不认下当年的案子?”
“不好下定论,毕竟他自己也能想得通,五年前的绑架案影响太大,他一旦认下来,数罪并罚的话,死刑基本是跑不掉的。”
“那你是想让他认罪,并提供当年案子的更多线索,再争取给他减刑?”贺闲星两条长腿百无聊赖地蹬在桌腿上,身下的椅子骨碌碌往后滑行,“可是如果只认下绑架桐桐这一项罪名,他最多也就判个十来年吧?一旦承认自己是五年前绑架案的参与者,他就算有立功表现,运气不好是死缓,运气好估计也得是个无期,再怎么减刑,也不会低于十三年。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认罪呢?”
“因为他想要的是报仇和沉冤。”江叙说。
“报仇和沉冤?”
“他那天说,他们当年是无辜的。”
贺闲星发出爽朗的笑声,“每一个罪犯都拥有高喊自己是无辜者的权利。”
“我想试着去相信他。”江叙沉默了一会才说。
“哪怕他的哥哥,曾经杀了一个完全无辜的小孩?”贺闲星歪着脑袋,看着江叙点了点头,“行吧,我会努力把审讯方向朝五年前的案子上引的。”
江叙出神地望向虚空,“他也许是当年唯一的证人了。”
贺闲星从另一头又蹬了一脚回到了江叙的身侧,他从椅子上下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江叙看了眼时间,“我该回去了,张锐的事就拜托你了。”
“喔……衬衫,我帮你扎进去吧?”贺闲星拉住江叙,江叙往后退了一步,推脱说:“我自己来就好。”
贺闲星勾住他的腰带,笑嘻嘻解开,“我做事可向来有始有终。”
江叙一手撑在桌沿,贺闲星揽着他的腰,捏着衬衣下摆往裤子里塞。那动作窸窸窣窣,弄得江叙痒得发抖,“我自己来。”他两手搭在贺闲星肩头,正要把人推开,办公室的门“吱呀”一下被人推开。
来人见状吓得失声尖叫:“贺、贺督察——”
贺闲星扭过脸,那个回来拿东西的同事目瞪口呆,喊道:“我就说你这家伙的恋情肯定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