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诧异地看着说出这种话的沈聿成,沈聿成微微抬起下巴,“毕竟,脸也是可调配资源中的一种。”
“喂……”江叙忍俊不禁,“太洋洋得意了吧,沈组长。”
沈聿成也笑,他松开手,指尖触向江叙颈部的皮肤。流淌着鲜活血液的动脉正在规律地跳着,他忍不住去摩挲起那片脉搏,“江叙。”沈聿成低声道。
江叙没有回话,只是看过来。
“车上,有五年前你留在家里的离婚协议书。”
江叙目光低垂,问:“要继续签字吗?”
沈聿成摇头,“五年前的东西,在法律上只是一张废纸。”
“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起草了一份新的协议书,等明天,我们到登记处把手续办了吧。”沈聿成摘下无名指的戒指,没等江叙回答前一句话,又问话:“你的戒指呢?”
江叙看着那圈泛着润泽亮光的婚戒,“扔了很久了。”他说。
沈聿成把戒指拿到面前,透过那素净的圈向前看,仿佛影影绰绰的月亮也被框定在了眼前。“扔了也好。不如你把我的这颗也扔了吧。”
“那你想扔去哪?”江叙接过还留有余温的戒指。
“那边。”沈聿成指着流云背后的圆月。
江叙沉默地举起手,朝前用力。手中的戒指在空中划过银色的光,像是另一颗小小的月亮,拖出流光溢彩的抛物线,坠入深蓝色的海里,连浪花都激不起点滴。
沈聿成说:“来g城之前,我总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不过来了之后才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江叙神思晃荡。他们的婚姻开始得仓促草率,冲动过后,才模模糊糊意识到,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谁都自以为了解对方,可谁都对彼此的真实模样语焉不详。
沈聿成的声音被呼啸的海风吹得忽大忽小。“我知道,五年前的案子一直是你的心结,如果解不开,我们之间就没有未来。”他蓝色的目光投在江叙的脸上,“我刚来的时候说过,等案子结束我们就离婚。那是因为我从不觉得离婚是结束,离开那段彼此隐瞒的婚姻,开启一段新的关系,对你和我来说,才是最佳选择。”
“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最佳选择吗?”江叙淡淡说道。
沈聿成却像是很累一样,靠进江叙的怀里。他把额头轻轻抵在那温暖的肩膀,“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抓着我话里的漏洞不放吗?”
江叙垂眼看着沈聿成黑色发丝下那截冷白的颈项,沈聿成搂着他的后背,向前倾身。两人近到鼻尖相抵,可嘴唇却还留有一丝距离。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聿成眼底的蓝好像要融进夜色里。
“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gps,”沈聿成说,“我向你道歉。”
江叙往后退到了车门边,沈聿成圈住他,没有给他往一旁走的缺口。“你真不该离开治安系统。”
“人各有志。”
沈聿成靠近江叙的脖颈,那里充斥着其他alpha的气味。“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我都是失职的。”他张嘴咬咬住那片麦色的皮肤,江叙皱着眉把他推开,“别这样,沈聿成,我不喜欢。”
“我很害怕,江叙。”沈聿成用脸颊轻蹭江叙的掌心。
江叙愣了愣。
“天台的那一枪,我瞄准的其实是张锐的心脏。”
江叙不敢置信地望向沈聿成。
“因为手无法控制地抖个不停,枪口向上偏离了一开始的位置,最后才打中的张锐的肩膀。”沈聿成捧住江叙的脸,极轻地吻了上来。“看到张锐倒在地上挣扎的样子,我既后怕,又后悔。”
他边说边咬住江叙的下唇,舌尖推开那紧闭的牙关,卷起内里湿润的舌头。唇舌绞缠良久,沈聿成才慢慢松开了江叙。“我无法代替法律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沈聿成说道,“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杀死一个伤害了我妻子的人?”
“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清醒得很。”沈聿成按住江叙的肩膀,俯身向下亲吻。算不上厚实的衬衫被濡湿,隐约透露出底下起伏不定的深红。
江叙一手搭在自己的眼前,本能地向后仰起脖子,凸起的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滑动。
沈聿成埋头弄了好一会,湿漉漉的衬衫被蹂躏得皱巴巴,松垮垮。他想拉开江叙的领口,但见到那颤抖的腰侧在纱布上又渗了血,于是直起身。
“江叙,”他声音喑哑地唤回江叙的目光,“我有信心查出真相,但……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耐心去等到那一天了。”
江叙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沈聿成又低头印下一个吻,“我们尽快离婚吧,”他合拢江叙敞开的夹克外套,如是补充道,“我想快些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