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江叙累得几近虚脱,意识涣散地躺在书桌上,由着沈聿成替他擦身体穿衣服,等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他已经神思恍惚了。
沈聿成拉开推拉门,就看见桐桐拖着个玩偶站在门边,“怎么了?”
桐桐泪眼汪汪抓住沈聿成的裤腿,“妈妈……”他想到了江叙的话,吸了吸鼻子改口又叫了声“叔叔”,然后仰头望向靠在沈聿成怀里昏睡过去的江叙,“刚刚爸爸在哭吗?”
沈聿成放柔了表情,回答说:“爸爸没有在哭,爸爸睡着了。对了,你饿不饿?”
桐桐摇摇头,沈聿成难得温柔地笑了笑,“我带爸爸去洗个澡。还有,以后记得要叫我妈妈,不能再叫叔叔了,知道吗?”
“可是爸爸说你不是妈妈……”
“那是因为爸爸在生妈妈的气,生气的人,说话不能算数。”
桐桐很困惑,大人的事太复杂了,但他还是乖乖点头。
沈聿成把江叙抱进浴室,放好水,这时江叙已经醒了。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的身体,体内的燥热仍未褪去。他晃了晃神,高高大大的身体顺着浴缸壁滑了下去。沈聿成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手一松,人就又滑进了水里。
“江叙,还没醒吗?”沈聿成再次把人捞出来。
“头疼。”江叙抬头看过去,他脸上浸了水,脸边的碎发黏糊糊贴在脸颊上,平时很端正沉稳的一张脸看起来就不那么疏离了。
沈聿成低头去吻江叙湿哒哒的脸,“今晚就在这睡吧?”说话时,他额头贴上江叙的额头,“你身上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江叙皱着眉摇头。他热得厉害,但他清楚那不是病理性的热。太过激烈的x爱让他体内的信息素此刻十分紊乱,他有些难以抑制住那股乱撞的浪潮。
如果不赶紧吃抑制剂的话,明天搞不好连班也没法去上了。
“等下送我回去吧。”江叙轻声喘气。
“嗯。”沈聿成没再说什么,沉默着替江叙清理干净了体内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江叙缩在后座的阴影里。桐桐在旁边一会一句爸爸,一会一声妈妈,看起来很兴奋,仿佛待会不是要回那个狭窄的职工公寓,而是与父母同去郊游。
江叙身上忽冷忽热,没有力气去纠正孩子,就随着桐桐跟沈聿成一问一答。
霓虹闪烁着,照亮了驾驶座上沈聿成的眉眼。恍恍惚惚间,江叙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夜灯下沈聿成翻阅法考资料时的侧脸。
车子开到了职工楼下,江叙抱起睡着的桐桐,冲沈聿成颔首致谢后下了车。
沈聿成倚靠在车门边,看着江叙消失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然后那老旧楼道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最终停在了并不算高的三楼。夜风吹在他身上,他裹紧身上的风衣,收回目光,驱车离去。
302的阳台,贺闲星趴在漆黑的栏杆前,车尾灯的余光渐渐从他脸上淡去,他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火苗忽隐忽现,他的脸忽暗忽明。
江叙回家把孩子放到床上,才回自己的卧室翻出抑制剂吞服了几颗。
药丸灼烧着肺腑,他按住小腹,撑着身体回到床上。剧痛丝丝缕缕渗透骨髓,江叙闭上双眼,缓慢而深重地喘息。
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点点被抚平,江叙紧紧攥住被单一角,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突突跳动。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祈祷稀薄的睡意尽快来临。
第二天一大早,江叙就被楼上的电钻声吵醒。
身体还残留着疲倦与困顿,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仍有些发烫,但已经比昨晚好了很多。洗漱过后,江叙又用吃了几颗抑制剂,药瓶见了底,只剩下一颗在玻璃瓶里咕噜噜转,他干脆把那颗也吃了。
送桐桐去幼儿园时,出门正好遇上几个搬着家具的装修师傅。那些家具看起来价值不菲,出现在这种老旧小区显得有些违和。
想到早上的电钻声听着是从正上方的401传来的,江叙开口问:“师傅,你们这些家具是送去401的吗?”
那工人连连点头,见江叙又要说话,以为是要指摘他们大清早扰民,赶紧表明他们已经取得了物业的许可。江叙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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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在拘留所迟迟给不出有用的信息,江叙今天没有外勤任务,于是在办公室登入治安系统,下载了些权限内的卷宗,多是些有关五年前绑架案的。
那起案子他后来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没有继续跟进,回到g城后又一心逃避,不去看相关消息,甚至连最后是如何收尾的都知之甚少。
江叙一手撑在下颌浏览卷宗资料,他的权限不够,能掌握到的大多是些新闻媒体上刊登过的内容。
「富商顾俊衍并未放弃寻找《雨雾中的忒弥斯》,扬言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追回名画。」
「失踪名画目前的市场估价已超2。4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