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去北边了。”
“去北边什么意思?”
海棠却不肯再说,收好药碗,急匆匆退下了。
炎阳如火,知了长鸣,窗外梧桐浓翠欲滴,偌大的院子更显幽静深远。
廊下传来几声人语,听声音是海棠和一个男子。
“……好漂亮的盒子,药?禁中的东西吧,挨几巴掌而已,不算什么。你身上也有伤,还是你用。”
“老爷们皮厚肉糙用不着这东西,女孩子的脸多重要,一丁点疤都不能有。”
“我们几个挨罚倒说得过去,王爷为什么打你?五军棍呢。”
“不知道,我统共就见过那女郎一次,连话都没说。连李大人都挨了三鞭子,都见血了。啧,王爷和她到底什么关系,这几天也没在院子里过夜。”
“别瞎猜了,快回去听差吧,有事找不到你,又要挨罚。”
……
格栅门后的南玫悄悄后退,赤脚走回床榻。
近几天见过她的男子,除了元湛和李璋,就只有河边栈桥笑她的那人了。
因一声嗤笑?可李璋又没笑她,为什么也要挨打?
还有院里侍奉的几位姐姐,瞧海棠害怕的样子,她们的下处肯定也不好。
元湛怎么想的,到底要干什么。
她呆愣愣坐在床边,突然打了个激灵,慢慢地,从床褥下拿出元湛给的锦盒,连同药膏。
窗子关上,窗幔垂下,一两声轻吟,消散在寂寥的空气中。
太阳落下又升起,转眼又是一天。
南玫等不了了,问海棠能不能请元湛过来,或者她过去。
若是之前,海棠会暗叹她的胆大,多少王公大臣每日候着求见王爷都不一定见得到,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内宅女子,随时想见就能见到?
可经过那顿罚,海棠不确定了,饶是觉得不可能,她还是马上去了前院
刚到中门,便见一众锦衣官员拥着王爷经过。
海棠忙和其他奴仆屏声静气立在道旁,心想今天是见不成了。
哪知王爷一行人刚过去,李璋就折回来告诉她,“半个时辰后王爷去找女郎。”
海棠惊了,她站在人堆里,还低着头,就一晃而过的功夫,王爷居然能注意到她!
可见这位女郎在王爷心中分量不轻。
她得提醒谭十那愣头青,千万、千万不能再对女郎有任何的不敬。
灰白的薄云从天边层层压下,空气潮湿得能攥出水,一丝风都没有,眼瞅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南玫坐在窗边,忽几步跑到廊下,“王爷!”
元湛眼睛弯了弯,随她进屋,却没坐下,先打开药膏盒看看,又准确无误从床褥下抽出锦盒。
南玫倒吸口气,劈手夺过锦盒,烫手炭团似地扔到箱子底。
欲盖弥彰。
元湛差点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都能跑能跳了,早乖乖听话,何至于遭两天的罪。”
男人的气息落在脖颈,烧得南玫的脸滚烫,即便马上避开了,鼻尖还萦绕着他那清幽醇厚的木质香。
很好闻。
南玫心头突的一跳,她怎能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那根碧玉杵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挑开,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所以肆无忌惮放纵自己了么?
忒不要脸了她。
元湛见好就收,慢条斯理坐下,“是为了那歌姬找我吧?”
南玫嗯了声,极力平复急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