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这般人物,本不是她能够得到的。
是谢郎在尽力照顾她的感受,是她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
没人有资格诋毁他,尊贵如东平王也不行!
南玫深吸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不是的,他……他很好,很、很行。”
元湛很意外,意外之余又想笑。
一个人妻,与刚刚发生肌肤之亲的男人,争论其丈夫的床上功夫……
太滑稽了!
这个女人,做时羞耻到不行,说时又胆大到没边。
他一笑,南玫误会了,心里的火腾地烧到脸上,他凭什么笑话谢郎?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我夫君不会强迫我!光是这一点,就比你好百倍!”
元湛的笑意消散,眼中积聚起层层叠叠的乌云,蕴着一种平静的暴烈。
南玫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当。
她生涩地挤出个略嫌讨好的笑,“我没有指责王爷的意思,如我这样毫无长处的女子,能有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了。所以,求求你,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我、我……真的很抱歉,王爷可以替我保密吗?”
元湛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食盒进来。
南玫脑子嗡的一声炸响:船上居然有其他人在!
元湛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你不会以为,船能自己跑吧?”
这么说这个男人都看见了,听见了?
一时间南玫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元湛很喜欢看她的窘态,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他那个不成的,你把他当成宦官就好。”
宦官?好奇战胜羞涩,南玫抬眼悄悄打量。
比东平王瘦一点,比谢郎壮一点,单膝跪地,一身青色短褐,袖子半挽,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筋骨遒劲。
肩膀很宽,腰间扎着黑束带,又那么窄,却充满十足的力量感。
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的宦官。
那人突然抬眸看向她。
南玫头皮一炸,慌忙挪开视线。
元湛眉头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看上他了?”
“不是不是!”南玫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她怎么敢?
那是双怎么样的眼睛啊,瞳仁黑洞洞的,感受不到一丝情感,没有任何温度,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在凝视着你。
毛骨悚然。
她不敢实话实说,这个人明显是东平王的亲信,不能得罪他。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
南玫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杯子,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就喝了下去。
甜滋滋,凉丝丝,带着水果香味的……酒?
她讶然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是一汪透明的醇红酒液。
不知什么时候,水杯换成了酒杯。
元湛提壶给她斟满,“高昌进贡的葡萄酒,甜水一样,不上头,多喝点也不妨事。”
“我不会喝酒。”
“吃点东西,压压酒味。”
面前矮桌上是南玫见都没见过的精致菜肴,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王爷,”南玫再次祈求,“我丈夫明天就回来了,见不着我他会急死,停船靠岸,让我回家吧。”
元湛微微偏头看着南玫,笑纹浅浅,依旧未应声。
头上肩上的空气越来越重,南玫额角泌出细细的汗,却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不肯回避。
“你打算带着满身痕迹迎接你的丈夫?”
他一句话,就让南玫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