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妈的,谢闻易,有种别跑!”
那几个人怒火中烧,直接扔下任燃,往后追去。任燃也不管,等他回头的时候,就见那一头扎眼的麦色头发直接翻过了那半幢塌陷的楼,不见了。
第二周的周五,任燃被补课老师拖了堂,等他下课的时候,明月已然高悬,连树上的虫鸣也消失无踪,任妍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跟爸妈在朋友家,聊在兴头上,估计今晚不回家睡了,你一个人关好门窗哟。】
任燃笑了笑,把手机揣在了兜里,他困了,就想回去洗个澡立马睡觉。骑车回去的时候,路过了上次穿过的老城区,如果往这里走,可以快十五分钟到家。
任燃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后者。
上次来的时候好歹是个大白天,几分钟后任燃就开始后悔了,这应该是省城建设最差的地方了,黑幽幽的巷子就没几盏路灯,大半还是不亮的,周遭住的人家也不多了,没有充足的光线,只有偶尔几盏还能发亮的灯光和头顶明月的冷白模糊为了指引了前方的小路。
任燃发誓,打死他,他再也不来了。
拐了个弯,一个人撞上了他的车,任燃慌乱地按了刹车,突然想起了上周发生的事。然而今天撞上他车的是一个高中女生。
“救。。救命。。。拜托了。请你报警。。。”那女声带着哭腔,汗湿的手紧紧抓着任燃。
“怎么了?”任燃还是掏出了手机,只是才接通了报警电话,就非常不争气地没电了。
前面传来杂乱的声音,任燃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我。。我被人欺负。。有人救了我。。你去帮帮他。。我求你了!”女生大声哭道。
“操,被我逮到了!”一个人跑到了他们这边,拽起那女生的头发往后拖去,顺带还发现又多了一个人,竟还笑着说:“又赶来一个讨打的!等下,怎么有点眼。。。”
他话没说完,眼没看清,任燃已经一拳揍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认为自己会做的事,但是此时他已经这么做了。
“我□□妈!”那人抡起拳头砸向了任燃。
他往左侧一躲,还不忘回头喊道:“你快走,往左出去后,对面不远有个派出所,赶紧去!”
那人见女生要溜走了,发了疯似的朝任燃扑来,拳头没打到任燃,后领子被人往后拽了好长一段距离,那人抬腿将他踢到在地,还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那盏坏掉的路灯“滋滋”冒着声音,突然亮了。
第一眼,任燃就看见了那扎眼的麦色发梢。
“操!我们走!”那几个人转身往后跑,一溜烟儿地不见了。
“被吓跑了,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就好了。”任燃说。
“不会有人来的,即便来了也不会管。”那人淡淡地说道。
“啊?”
“这里很乱,说到底也是些不打紧的事,以前来过人,训斥几句也就没下文了,但是他们还是这样,这里的很多人都怕他们。”那人整了下衣服,转身刚想走,又回头说了一句:“拳头不错。”
“……”
“你背上流血了,还是处理下。”任燃提醒道。
“这里到处都在拆,地上的碎玻璃,刚没看见。”
任燃佩服他竟然如此云淡风轻。
那人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角落仰头靠在墙上。
“你不回家去?”任燃问。
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很感兴趣。
“今天这一架还没结束,大飞会带人来我家,我身手很好,但是也不可能一抵十。”那人又低头轻轻说了一句。
任燃没听清,似乎说的是,幸好什么苏的不在。
任燃扶起扔在一旁的自行车,他一脚跨上,挠了挠头发,说:“你都说了这里不安全,去我那坐一会儿,走。”
任燃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让一个惹事的陌生人去他家,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做了。
今天家里不会有人。
任燃开了灯,拿了杯水和一些简单的创口贴消毒水给他,明亮的灯光下他第一次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看到的眼角的伤已经结了疤,估计不久就会好,白色的汗衫背后是一大块污血,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任燃发现他的右耳戴着两个耳环。
浴室里雾气腾腾的,镜子上也蒙了层水汽,用毛巾擦除了一小块干净之地,任燃第一次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原来是这样让他陌生的熟悉。
他下楼发现那个人不在客厅了,医药箱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回了远处。他以为他走了,却看见他正站在院子里。
“你还是洗个澡,把衣服给换了。”任燃想不出该说什么。
“这个院子很漂亮。”那人说。
“啊!”任燃感到高兴又得意:“都是我打理的,不错,我妈最喜欢玫瑰了,我种了一大片,要是让我姐来种,她能把月季当成玫瑰。”
“你还有个姐姐”他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