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和你兜弯子了,”她坐直身体,宽松的衣物随之勾勒出成熟的曲线,“既然你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为什么是我来见你,而不是昕怡在家等着你。”
“很抱歉……我的确不明白。”
她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真不明白?”
我想了想,反问道,“您是不同意我和昕怡在一起?”
“不错。”她放下水杯,“我希望你们就此打住,最好,从今天起就不要再见面。”
“为什么?”我追问,“如果您是担心她的学业,我可以辅导她,我……”
她抬手做了个轻柔的打断动作,“学业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们不合适,我不用问你父母做什么、家住哪里,有些东西,看一眼就足够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字字清晰,“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门槛,不是靠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跨过去的。”
“所以,是因为我家境普通,配不上?”
“配不上。”她毫不犹豫地重复。
我深深吸了口气,“可昕怡愿意和我在一起,她并不在乎这些。”
“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的女儿,她天真,善良,没什么心眼,带你回家,说明她确实把你放在了心上,但这恰好是最让我担心的。”她目光扫过我,多了些厌恶,“因为你,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我不想我的女儿和不三不四的来往。”
我感到了些屈辱,语气加重,“阿姨,仅凭一次碰面,就断定一个人品行不端,您是不是太武断了?”
“第一次见面?”她讥笑,“那么,昨晚像个影子一样缩在我家角落里的,难道是我眼花了,还是……真进了贼?”
我解释,“昨天我是来了,但那是昕怡邀请我来的,您突然回来,她怕您误会,才让我别出声,这不是藏匿,更不是做贼。”
“误会,呵呵……”她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嘲讽鄙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你在我家偷偷做了些什么?”
我保持声音平稳,“昨晚……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听到了些声音,就立刻离开了。”
“听到?”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怒是羞,“听到了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个能考上大学的人,难道不懂得非礼勿听?”
话说到这份上,再绕弯子也没意思了,“我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该听,什么时候不该听。”
“好……很好。”她冷冷道,“那你留下的那些东西你又该怎么解释?”
“您指什么?”
“你心里清楚。”她讥骂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我想问问,你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从进屋开始,她就不依不饶,我压抑的火早就憋不住了,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扫了一遍她的身姿,“您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您应该知道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住,所以我并不认为有多么羞耻。”
“你……!”她气息一促,酥胸起伏,“好一副伶牙俐齿,窥探隐私,倒被你掰扯成不得已了?这就是你的教养?”
我的沉默似乎被她当成了心虚和退缩,她下巴微扬,属于上位者和长辈的压迫感重新聚拢,“看来你不仅是品行有亏,连基本的分寸和尊重都不懂,我是昕怡的母亲,论年纪论身份,都算你的长辈,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这种……混账逻辑,来和长辈说话的?”
提及“家庭”和“教养”,那根深植于骨髓的刺猛地扎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让您失望了,我没家教,我母亲……很早就死了。”
她愣了一下,冰冷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大概是怜悯?
“……是么。”她声音干涩了些,“那……是你父亲把你带大的?”
“父亲也死了。”我声音平淡,“我是一个孤儿,所以阿姨,您说得对,我没教养,是因为没人教我这些。”
沉默弥漫开来,她不再看我,望向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遗憾。”最终,她低声说,“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的经历令人同情,却不能成为你接近我女儿的理由,相反,它让我更确定,你们不合适。”
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向她微微躬身。
“阿姨,昨天撞破您……的隐私,是我不对,我郑重道歉,对不起。”我直起身,看着她带着警惕的眼睛,“但是,我喜欢昕怡,这份感情是真的,我不会主动和她分手。如果您坚决反对,请让她亲自来跟我说,只要她说一个“不”字,我立刻消失,绝不再打扰。”
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瓷器与硬物相碰的脆响。
从她们家离开之后,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想着先前的事情,很是郁闷,被未来丈母娘如此羞辱打压,我想多数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留下一句“莫欺少年穷”后拂袖摔门离去。
下午我联系了小女友,为了保险起见,特地选择了语音通话,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美妇人应该没有向她提及今天的事情,到了第二天,一个陌生的号码出好友申请,性别为女,肯定是昕怡妈妈,我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想去她朋友圈看看,结果大失所望-我被单方屏蔽。
“阿姨您好。”我主动先打招呼,过了一会儿,对方冷漠回应,“下午三点,星源咖啡厅,九号桌。”
“请我喝咖啡?”
“你可以这么想。”她来一个地址。
我应约去了咖啡厅,九号桌在安静的角落,我走过去时,她正望向窗外。
她和昨天在家里时打扮完全不同,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露出玲珑足踝,脚上是尖头黑皮高跟鞋,妆容精致,扎着低马尾,鼻梁上架着方形黑框眼镜,镜片后有一双漂亮的星眸,气场十足。
她面无表情瞥向我,同时抬手示意服务员,替我点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