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回来之后,叶澄变了。
她并没有像王方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哭,请假在宿舍休息的那两天里,她出奇地安静。
王方去看她的时候,只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呆,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却好像照不进她那双变得幽深如潭水的眸子。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部分灵魂,沉溺在某种无法触及的奇特情绪之中。
那不仅仅是遭受羞辱后的消沉,更像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诡异宁静。
王方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橙子,别想了,都过去了……”
叶澄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方看了几秒,眼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迷离和恍惚。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呓。
然后,她又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窗外某一点虚空呆,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深深地吸引着她。
那一瞬间,王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伸出手握住叶澄的手,却现她的指尖冰凉,而在接触的一刹那,她似乎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又任由他握住。
这种感觉让王方感觉似乎有一层迷雾正笼罩在她的身上,将她与原本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不再是那个一眼就能看穿心思的少女,而像是一个怀揣着巨大秘密、正独自在黑暗中徘徊的女人。
这种沉默比哭闹更让王方感到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在那具安静的躯壳下,究竟在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周一的中午,男生宿舍。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让人心烦意乱。王方坐在自己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张凯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抓着手机,周围坐着两个隔壁寝室过来串门的男生一起开黑。
几个人一边对着屏幕上的游戏大呼小叫,一边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哎,我说,那天篮球馆那事儿,你们看了视频没?”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突然小声把话题往敏感方向引,眼神还时不时往王方这边瞟。
张凯一边戳着手机,一边嘿嘿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戏谑。
“那肯定啊,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那个场面……啧啧,真带劲。”另一个胖一点的男生咽了口唾沫,一脸意犹未尽,“真没想到,平时那么高冷的叶大美女,叫起来能那么……”
他说到一半,似乎顾忌到那个曾因一点小事就暴揍张凯的王方就在旁边,硬生生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王方心里有点不快,目前叶澄的状况,让他对这些事都没了兴趣,也懒得理会这些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声。
张凯见王方似乎无动于衷,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着王方的后背,故意提高了嗓门。
“嘿嘿,你们猜猜,下次咱们班要是再有人病,叶大校花会怎么弄?”
“啊?”黄毛男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还能怎么弄?用手呗,那次吴大强那是特例,那不是时间不够了嘛。”
“就是啊。”胖男生也附和道,“叶澄那性格咱们都知道,平时跟男人说话都细声细气。这次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估计下次更放不开了。”
“嘁……”张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从床头摸了一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着,慢悠悠地说道“我跟你们打个赌。下次再有人病,不管是谁,不管情况紧不紧急……她都不会再用手或者嘴了。”
“那用什么?”黄毛好奇地问。
张凯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淫邪且笃定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会直接撩起裙子,用她的逼。”
“怎么可能。”胖男生摇摇头,“那可是叶澄,她怎么可能那么……那么主动?除非又是遇到吴大强那种憋死都不射的。”
“就是,你这太夸张了。”黄毛也摇头。
张凯也不解释,他只是嚼着口香糖,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嘿嘿地笑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方的背影,带着一丝的挑衅。
“不信?那咱们走着瞧。”张凯语气轻飘飘的,“你们啊,还得多学学……”
“砰!”王方猛地合上书,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两个男生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王方站起身,没有回头看张凯一眼,拿着脸盆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王方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他的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张凯的鬼话。叶澄是被逼无奈的,她怎么可能主动?那种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羞辱和创伤,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
但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个微弱而疯狂的声音在颤抖着回应万一呢?
教室内,老旧的吊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李教授是个典型的老学究,头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说话慢条斯理,颇有书卷气。
下午的课程是《古代汉语》,在这间只能容纳三四十人的小教室里,学生们无精打采,空气中弥漫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
对此老教授也是无奈,现在的学生本来就懒散,这午后的时间更是如此,说实话学生们能全员到齐点个名就不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的缘故,老教授从中午开始就觉得身体似乎有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