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慢慢地眨了下眼,再也掩不住情绪。
他竟又开始了。
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说。
“京越,我们,我们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好不好?”
“什么检查?”
“很多,全身检查,包括精神什么的。”
京越蹙眉,漆黑一片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嘴唇动了动,似是苦笑,冷笑
“你觉得我有病。”
“不是…京越,我们可能都有病,我陪你一起检查,好嘛?”
他松开了她,退后了几步,垂下眼,半晌,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你在可怜我,是不是?”
难怪,难怪她让他看什么精神病节目。
难怪她愿意原谅他。
“……”
姜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如鲠在喉。
“我没病。”
京越满眼只剩下失望,眼角沾染上厚厚的一层红,喉结上下轻滚,声音微清
“不要你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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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解释
说完,他转身就走。
“嘭——”
关门时,巨大的一声,震得她浑身一颤。
那抹摔门走的颀长身影渐渐淡出视线之外,她抿唇,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
姜凝缓缓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玩偶抱枕。
倏然,一滴泪从脸颊滚落,滴在厚重地毯之上,消失不见。
一阵一阵的苦涩翻涌而上,她抱着地毯蹲在窗边,久久没有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往屋外走。
客厅里一片静谧,早就没了他的身影,玻璃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夜雨声烦,夹杂着几个惊天响雷。
她站着,眉眼垂得很低。
淡淡哀愁弥漫而开,姜凝没了困意,只身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盖着毛毯,就那么静静地凝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渐渐的,眼眶微湿。
她轻度哽咽,阖眸,掩住心事,却忍不住有哀怨。
他在生什么气。
她只是好心相劝而已。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家里收拾了一下,顺带将他的东西收起来,丢到杂物间。
做完这一切,姜凝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丢垃圾。
开门的一瞬,打火机滑动的声响刚好入耳。
她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走出门时,看见等在门边的男人,喉间发涩,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
他静静倚靠在墙边,红着眼,就连眼皮也耷拉下来,眸底惨红一片,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残次品。
周身凌冽气质压不过他眉眼间泛起的那抹浓浓的颓靡和破碎。
清晨时分的日光透过窗,映照入内,恍惚间,她有了种错觉。
这光,似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落在他身上,将他骨子里生来所有的骄傲一寸接着一寸的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