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山口医生哑声道,“里面管理严格,不允许互相交流,也不允许私自走动,我能得到的资料,仅我研究的那部分,相比整个研究基地,不到十分之一。”
沈书曼顿了顿,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坚持这么久,不必苛责自己。”
她以为山口医生是实在受不了,在里面备受煎熬的日子,加之能得到的信息已经到手,剩下的无论如何他都接触不到,这才想办法离开。
“不是的,我意外获知一个消息,小野正男完善了沙林毒剂的配方,这种毒剂杀伤力惊人,比现有的芥子气,路易氏气等毒剂还要恐怖。”
“有一支部队与516关系密切,专门负责将516部队研制的毒剂,装填成毒气弹或迫击炮弹。”
“他们目前已经在小野正男的带领下,制造了一批,正准备找个地方,验证其毒性。”
“我出来,便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沈书曼不由坐直了身体,心中暗道,竟然这么快!
看来这个小野正男地位不低,短时间内就调配到足够物资,完成了对沙林毒剂的第一批制造。
“你说的这个部队是?”
沈书曼知道,516部队与毗邻的关东军迫击第2联队(代号525部队)关系密切,也正是这个部队,负责制造毒气弹。
但她不能说出来,毕竟这事隐秘。
“不知,”山口医生摇摇头,拿出一份资料给她,“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亲自出来查探。”
为此,他不惜把潜藏的心脏病诱导出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的恶魔行径!
“那你要怎么查?”沈书曼边翻开资料边问。
“我曾意外撞见过一辆车开进516部队,下来一名大佐和一名少佐,后来经过观察,那辆车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过来一次。”
“虽最终没查出是什么人,但我猜,定然是和516部队关系密切,制造毒剂炮弹的部队。其他部队出于保密需要,绝不会来往如此频繁。”
“而齐齐哈尔附近及周边地区驻扎的部队有五个,大佐级别军衔不少于13个,如果让其他人查,未必能找出来。”
“何况时间不等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执行计划,自然越快越好。所以才亲自出来,我见过那两人,只要看到,一定不会认错。”
“等找到人,便能确定部队地址所在,想办法进去拍到证据,发布到报纸上,用国际压力,逼迫他们不得违背国际公约,使用毒气。”
“是这两个人吗?”沈书曼对于他的想法不置可否,抽出资料中两张素描画像。
“没错,我把他们画下来了,但我一直被监视着,无法自由行动。”
沈书曼明白了,“时间紧迫,我想办法找出他们,你待在医院继续养病,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对了,你这次出来,没事吧?”
会不会被怀疑?
“没事,我是出来当逃兵的,”山口医生扯扯嘴角,“我都已经病的这么重了,他们还不肯放我离开,齐齐哈尔没有条件做心脏病手术,我为了自己的病情,偷跑出去很正常。”
“之后我会开车出城,什么时候被抓回去不确定,资料里有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三个联络方式,他们会帮你。如果有困难,到医院来找我,有一个叫刘苏的护士可以帮你。”
沈书曼想了想,直接问,“如果真的逃跑,以你现在的身体,能安全逃到苏联边境吗?”
“什么?我没打算真的逃”山口医生错愕。
“你的病需要及时治疗,你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沈书曼认真道,“你去看病吧,我和谢云起都希望你活下来!”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段既不温和,也不科学,不想让山口医生知道,所以还是把他支走吧。
有始无终
反正她也只是用了一下山口惠美的证件,还没人知道她与山口医生有关系。
此时山口医生消失,是最恰当的时机。
“可没有我,你要怎么进入516部队?”山口医生不赞同道。
沈书曼翻了翻他提供的资料,“已经很详细了,尤其这份516部队的建筑布防图,我已经联系了一支抗联部队,等时机一到,便带兵冲进去,闯入资料室和储藏室,把证据带走。”
“太冒险了,”山口医生皱眉。
“可你留下,也不过多你一个人冒险罢了,经过这次‘逃跑’事件,他们不会再信任你,也帮不了我太多,不是吗?”
“那沙林毒剂的事?”山口医生忧心忡忡。
“交给我,”沈书曼认真道,“具体怎么做,你别管了,知道太多也不好。”
山口医生沉默片刻,拗不过沈书曼,终是答应下来。
“等会儿,”沈书曼立刻下车,去不远处的商店,购买了食物和热水,以及一件厚大衣。
又从自己箱子里,其实是空间,拿出一份男性的证件和移住许可证,地图,以及一大笔钱全部交给他。
“你从哪里出境?”沈书曼询问,“我联系谢云起,找人在边界接应你。”
如果不能正常出境,就要想办法偷渡,他现在的身体,没人接应肯定不行。
最重要的是,最好有人把他带走,送到某个高级疗养院治病,顺便保护起来,无法获知齐齐哈尔的任何消息。
“漠河吧,那是最远的一条路线,他们或许以为我会选择呼玛县和爱辉县,那是前往中苏边界的重要节点。且去到对面城镇,有通往莫斯科的火车,是最快到大城市大医院接受手术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