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显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
其实他?提出这个计划,自认为赢面比周玉衡大。
不就是?国立政法?大学,张麒想上?的话很容易,推荐信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了,而社会实践和论文都能有专业团队帮他?包装,绝对可以是?最完美最优秀的,甚至他?的平时成绩还可以,就算拿出去大众也没法评判。
而周玉衡还不知道?,他?和林翎的关系,又有了一些变化。
至少张麒又捕捉到了一丝可能性?——虽然有哄自己的一点?因素,但那一点?点?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再?次发起冲锋。
而且哄自己这种事,多哄哄也就习惯了。
所以张麒认为,就剩周玉衡和自己的话,他?还有一点?点?优势。
“你能拿出什么?”周玉衡倒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和宋知寒竞争,你凭什么?”
无论是?情感上?的竞争,还是?能力、心性?、以及林翎的信任度,张麒和宋知寒都是?天壤之?别。
张麒咧了咧嘴,笑容里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阴狠与蛮横:“谁要?和他?竞争了,宋知寒那种人,很容易被摧毁的。他?那个实验室,他?那些研究,他?那点?藏在旧城的老底……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容易得很。”
他?根本不打算和宋知寒竞争,他?想直接毁灭宋知寒。
张麒,果然还是?那个张麒。
周玉衡立刻听?懂了其中的血腥味,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问?:“这件事,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来找我干什么?”
张麒的眼睛陡然亮起来,如同黑暗中幽幽的妖火:“你和宋知寒他?们,知道?一个共同的秘密吧,关于林翎的。”
“把?那个秘密告诉我。”
周玉衡挑眉,心想,原来如此,张麒果然是?会注意到的。
张麒既然以为是?他?和宋知寒知道?,不包括姜牧星的话,说明就是?那天话剧表演之?后,张麒看到了林翎倒在宋知寒身上?那一幕,才?心生疑惑。
见周玉衡没有反应,张麒又强调了一遍:“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迟早查出来。”
周玉衡露出一点?微笑,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那你就自己去查吧,合作也不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麒,径直离开了。
现在,比起和张麒争锋相对,或者为林翎的隐瞒和固执愤怒,或者为宋知寒的存在而痛苦,周玉衡最在意的是?林翎的安危。
他?完全不能理解宋知寒,宋知寒不是?同样喜欢林翎吗,感情甚至不比他?少一点?,为什么宋知寒会同意林翎去旧城,甚至帮忙主动牵线。
如果宋知寒也阻止林翎的话,林翎至少会再?考虑一下的。
只要?一想到宋知寒同意林翎去旧城,周玉衡就对宋知寒涌起浓烈的恨,如果林翎真的在旧城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旧城那个地方……周玉衡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真的把?钟律和钟衍派到林翎身边,他?能保证的只有钟律和钟衍的忠诚,而不是?他?们一定?能保护好林翎。
他?必须要?想想该怎么办,并且尽快行动起来。
……
车厢内弥漫着长途跋涉后混合着尘土汗水与廉价皮革的气味,车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农田、稀疏的城镇,逐渐过渡到一片望不到头的建筑群落,低矮又零落,仿佛巨人随手洒落的石子。天色灰蒙蒙的,连阳光都不愿过多眷顾这片土地。
他?们正在前往旧城的路上?。
旧城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城池,而是?一片被主流社会刻意遗忘野蛮生长的庞大边缘地带,像一块顽固的灰斑,附着在帝国光鲜版图的褶皱里。
今天早上?,他?准时和宋知寒会和,尽管昨天晚上?和周玉衡的争执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但坐上?车后,他?便已?经冷静下来。
林翎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象。他?们一早先是?坐了高铁,又转长途大巴,最后抵达一座小城,在当地租了辆二手车,对方还附赠开车把?他?们送到旧城边缘的服务。
这座城市其实就很乱了,和安逸美丽的青城或者华丽大气的帝都仿佛两个世界,上?了年头的建筑,破败的道?路,以及人们眼里不安警惕的神色,但这仍然在旧城之?外。
那个司机是?个话痨,喋喋不休地和宋知寒聊着,帝国通用语夹杂着当地方言,听?上?去极为难受,宋知寒只偶尔回应一两句,用的是?方言,那个司机就更兴奋了。
其实从帝国来旧城的人挺多的,司机说,来做慈善的,拍照的,宣传的,他?负责当导游,能赚不少钱呢。
司机又说,你们两个小孩子一起来,有点?危险啊。
宋知寒笑了笑,不作声。
很快,他?们在车内就遥遥地看见了一道?漫无边际的铁网,司机也变得安静下来。
车子停在铁网前,铁网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人值守,周围一片荒凉的杂草。
宋知寒和林翎下车,给了那个司机比之?前谈好地更多一点?的钱,现金,司机摇了摇钞票,说他?会在预定?时间来接他?们。
铁网有个大洞,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过去,边缘是?暗红色的,上?去挂着黑乎乎的东西,那是?风干了很久的血肉。
宋知寒和林翎穿过铁网,进了旧城。
要?进旧城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