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关上,林翎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空落落的,既疲惫又?无力。
之?后几天,林翎身体?完全恢复,便返回学校上课。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和周玉衡之?间的联系明显减少了。那天之?后,他和周玉衡最后也没有再聊什么,社交平台上的对话停留在日常简短的问候,周玉衡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过问他的行程,分享大学的趣事,或者约定周末见面。
林翎偶尔主动联系,周玉衡的回复依旧及时礼貌,却少了以?往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切和参与感。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的墙。
李戈青也察觉到了林翎心情的低落和隐约的疏离,那晚舞台上的越界和饭桌上的黯然仿佛耗去?了他不少精力,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地缠上来。只是偶尔在视线相对的时候,会?对林翎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便低头移开视线。他仍然尽职尽责地在纪律委员会?帮忙处理些杂务,但总是挑林翎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交托给杨金。
那种如影随形的存在感,以?前对林翎毫无分寸的狂热依恋也消失了,或者说,被他深深地隐藏起来了。
只有钟律和钟衍,依旧如常地跟在林翎身边,担任着护卫兼助手的角色。钟律在经历了一次情热期之?后,总是若有所思,钟衍倒是仍然没什么变化,依然只关注着林翎本?身。关于周玉衡和林翎的关系,钟律倒是知道出?现了一些端倪,但周玉衡给他们的命令仍然是保护林翎,这一点完全没有变化。
张麒倒是锲而不舍地努力在林翎面前刷存在感,他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李戈青只是找他说了堆废话而已,一看就是在故意?支开他。但林翎不软不硬地回应着,张麒想再进一步,却不得其法。
圣翡学院的冬天真?正来临,树木凋零,呵气成霜。林翎穿着厚厚的冬季制服,穿行在教室、图书馆和纪律委员会?办公室之?间,生活被学业和公务填满。他依然优秀、专注、有条不紊,只是偶尔在繁忙的间隙,看着手机上许久没有新?消息的某个对话窗口,或是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眼神会?透出?几分疲惫和清寂。
最后一次考试后,这学期也要结束了。
期末考试前的夜晚,晚自习允许提前离开。冬日的寒意早早浸透校园,天色漆黑,即使坐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也能感到丝丝冷意从窗缝渗入。
林翎从摊开的复习资料中抬起头,望向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零星的路灯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反而将无边的黑暗衬得更?加深邃,那点光亮在?寒夜里显得十分脆弱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噬。
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这样冷的天气,大?家都更?愿意早点回到有暖气的宿舍。教室里只剩下林翎,以及坐在?前面的李戈青。
他忽然听到李戈青带着点犹豫的声音:“林翎哥,能问你个事吗?”
林翎回过头,李戈青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脸,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通知?说明天我的考场在?二?年?级七班,该怎么走呀?”
他是转校直接插班三年?级,二?年?级的教学楼在?另外一边,他从来没去过。
林翎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合上?手里的书,开始收拾书包:“外面太黑,指路说不清楚,我带你过去认一下门?吧。”单靠他口头描述的话,难保明天不会?走错。
李戈青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愣地?看着他收拾,随即眼?里绽开一点光彩,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书本塞进背包:“好的!麻烦你了?!”
林翎已经背好包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快点吧,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长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玻璃窗外是纯粹的黑暗,灯火通明的走廊仿佛一个悬浮在?寒夜中的透明盒子,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们穿过连接两栋楼的风雨廊,来到二?年?级的教学楼。这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李戈青加快半步,几乎与林翎并肩,他的目光几次飘向林翎自然垂落的手和袖口,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抓住什么。
走在?前面的林翎无知?无觉,每往前一步,仿佛就会?被黑暗所吞噬。
沉默地?走了?一段,李戈青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翎脚步未停,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你觉得呢?”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李戈青心里紧了?紧,还没等?他琢磨出话里的含义,林翎已经在?一间?教室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明天别走错了?。”林翎侧过身,看向李戈青,嘱咐道:“今晚也别熬夜看书,早点休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李戈青忽然从后?面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手臂环得很紧,脸颊隔着衣料贴在?他背上?。
林翎的动作顿住。
李戈青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林翎哥……别忘了?我。”
走廊昏暗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窗外是望不到底的寒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是这片冰冷黑暗中唯一鲜明的热源。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李戈青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没有推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肌肤相贴,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