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礼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伤口处的疼痛也骤然尖锐起来。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破坏监控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
“确实不是?你。”
一直沉默的张麒忽然开口,他嗤笑一声,视线转向脸色惨白的钱丰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种?需要动点脑子的精细活儿,你干不来。”
钱丰礼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张麒慢条斯理地说:“意思就是?,你找的那个帮你弄设备的帮手,收钱的时候倒是?爽快,可惜嘴巴没那么严实。”
张麒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林翎,话却是?接着刚才说的:“哦,对了,那人好像还挺得意,说他改装的小玩意儿,能让监控看?起来像是?自?然故障,就算事后查也最多以为是?电压不稳或者老旧损耗。就在北区旧电子市场后巷,门口挂着老陈维修招牌,实际上?老板什么活都敢接。”
钱丰礼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紧紧攥住了拳头。
林翎目光锐利地投向钱丰礼,语气陡然加重:“钱丰礼同学,张麒同学提到的老陈维修,以及能让监控像自?然故障的改装设备,你是?否需要解释一下?”
钱丰礼无力地说:“……我不知道!”
林翎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转向杨金:“杨金,记录:重点调查北区旧电子市场后巷,招牌为老陈维修的店铺。查证其?是?否从事非法设备改装,特别是?针对监控系统的干扰设备。同时,核实钱丰礼同学及其?密切交往者近期是?否在该店有消费或接触记录,申请调取该区域周边的治安监控及可能的商业记录。”
“是?!会?长!”杨金精神一振,立刻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钱丰礼猛地站起来:“你们凭什么听他一面之词就调查我?!这是?诬陷!”
“这是?基于合理线索进行的正式调查程序。”林翎语气温和,甚至还示意他坐下,注意自?己的伤口:“在证据查明之前?,请你配合。至于张麒同学和你们斗殴一事,我们会?一起调查,等监控结果出来吧。”
张麒能查到老陈维修,并不是他比纪律委员会更厉害,而是他的手段更随心所谓。
经过纪律委员会成员等人?不眠不休的努力,最终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他通过技术手段,部分修复了之前?被干扰的监控片段,然后去老陈维修那里拿到了确凿的交易记录,证明钱丰礼曾经在该店购买过特定型号的信号干扰器,其技术参数与?仓库那次事发地点监控的失效模式完全吻合。甚至,纪律委员会还找到了丢弃干扰器残骸的地点,并成功复原了部分零件。
证据链闭合的瞬间,裁决也同?时召开?。
面对无可辩驳的物证,钱丰礼起初还想狡辩,但?在完整的证据链前?,最终面如死灰,哑口无言。林翎依据校规,以蓄意破坏公共财产、设计危害同?学人?身安全、多次提供虚假证词妨碍调查等数项条款,对钱丰礼及其主要同?谋者做出?了严厉的处分决定:记大过,留校察看,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及奖学金资格,并需承担所有设备修复费用?及额外的罚款。
消息传到钱丰礼父母的耳朵,他们再次暴怒,带着律师冲到学校,声称处分过重?,要申诉要复议。然而,当他们得知?那位将他们儿子揍得进了几次医务室,正是张家那位向来嚣张跋扈的张麒时,那股兴师问?罪的怒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就?算钱家已经足够显赫,面对张家还是矮了一头。张麒本人?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而张家对此子的态度又向来暧昧不明,护短的可能性极大。继续纠缠下去,不仅可能彻底得罪张家,连儿子能否平安留在圣翡都要打上问?号。
权衡利弊后,钱家父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他们不再提处分是否过重?,反而表示尊重?学校的裁决,愿意接受所有处罚条款,并深刻反省儿子的错误。对于儿子被张麒殴打一事,他们更是绝口不再提追责二字,只含糊地表示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难免,甚至愿意接受张家方面提出?的医疗补偿,匆匆了结了这?桩让他们倍感憋屈的麻烦。
钱丰礼事件,最终以这?种颇具讽刺意味的方式落下帷幕。
纪律委员会的成员最近因为这?件事都十分忙碌,结束后林翎让他们都回去多休息两?天,众人?纷纷应了,脸上虽然疲惫,但?精神上多少都比较兴奋满足。
第二天就?只有林翎去值班,钟律和钟衍自然是陪着他。钱丰礼事件又一次证明了纪律委员会的权威,论坛上关于此事的讨论甚嚣尘上,林翎只看了几眼,就?开?始专注自己的事。
钟衍找了个位置写作业,好人?高马大的一个人?,缩在椅子上,作业铺满了桌子,他们现在课业压力很大,尤其是在一班。前?段时间因为钱丰礼的事,钟衍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只能抓住每一点空闲时间补作业。
钟律就?要轻松很多,或者说他在这?方面比较摆烂,此时就?四仰八叉地瘫在靠墙的长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上的资讯,看着林翎坐到钟衍旁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讲解,为钟衍答疑解惑。只是钟衍反应慢,往往要林翎多说几遍,才能勉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