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知?道李戈青担心自己一个人,现?在钟律和钟衍不在,霸凌事件大多又和暴力相关,林翎点了?点头,默许他跟上。
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越靠近体育馆仓库,周遭环境越发安静,只能听到风声穿过树枝的呜咽,以及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仓库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
“举报说人在里面??”李戈青低声问,警惕地环顾四周,树林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嗯。”林翎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职责所在,他不能因为怀疑就退缩。他提高?声音,朝仓库内喊道:“里面?有人吗?纪律委员会!”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以及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铁锈的陈旧气味。
林翎示意?李戈青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仓库内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和破旧垫子,借着门外微弱的路灯光芒,能看到厚厚的灰尘。
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林翎心中?的警铃大作,就在他准备后退的瞬间——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关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紧接着是哐当几?声,像是粗重的门栓被迅速插上!
“谁?!”林翎猛地转身拍打铁门,门外却传来一阵混杂着恶意?和得意?的哄笑声,声音通过铁门的缝隙显然有些模糊,但也有些熟悉:
“哈哈!关门打狗!”
“给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一点教训!”
“林会长,今晚就在里面?待着吧!”
随着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外面?那些人说完就离开了?。林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陷阱,而且还是专门针对他的。
李戈青也试图用力推拉大门,但铁门纹丝不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高?处有几?个布满蛛网的换气扇口,根本无法?容人通过。
林翎迅速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值班室的备用线路或者直接报警。然而,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完全没有信号。
“没信号?”李戈青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显示无服务。
“他们带了?信号屏蔽器。”林翎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看来对方准备得十分充分。
李戈青轻轻叫了?一声:“林翎哥……”
“我想?想?办法?。”林翎握了?握他的手?,开始检查仓库四周的墙壁,都是结实的砖石,没有其他出口。
林翎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试图寻找工具撬门,但周围只有些无法?承重的破烂。
“有人吗——”林翎又尝试对着高?处的换气扇口呼喊,但声音似乎传不出去,外面?只有风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透进?的一线月光。随着夜色加深,温度急剧下降。圣翡学院地处北方,十一月的夜晚已经颇有寒意?,而这间废弃仓库更是像一个冰窖,冷气仿佛从砖缝里渗出来,直往骨头里钻。
林翎只穿了?秋季的制服外套,里面?是薄毛衣。起初还能靠活动取暖,但渐渐地,寒冷开始剥夺他身体的热量。他感到指尖麻木,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旁边的李戈青情况似乎更糟,他本来就看起来单薄,此刻嘴唇都有些发白,抱着胳膊的手?指关节冻得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行。”林翎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他借着手?机的光,在杂物堆中?翻找,最终拖出了?一块还算厚实的旧体操垫子:“至少先隔开地面?的寒气。”
他们将垫子铺在稍微避风一点的角落,两人坐在垫子上,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李戈青的牙齿开始轻轻打颤,他看着林翎同样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林翎哥……太冷了,我们靠在一起,会不会暖和一点?”
“……好。”林翎挪动身?体?,靠向垫子的一端,张开手臂:“过来吧。”
李戈青脸上露出一抹笑,立刻靠了过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缩进林翎的怀里,双臂环抱住林翎的腰,将冰冷的脸颊贴在林翎的颈窝。林翎也?收紧手臂,将他圈住,两人以?一种互相依偎的姿势紧紧抱在一起。
彼此冰冷的身?体?紧贴,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热意?从接触的地方滋生,并逐渐蔓延到全身?。
李戈青的身?体?起初僵硬颤抖,慢慢地,在那份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拥抱中,放松下来。
寂静的黑暗里,呼吸声和心跳声变得清晰可闻。
“林翎哥,你还冷吗?”李戈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关?切和一丝隐晦的满足。
“好多了。”林翎说。
“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嗯。”林翎低声应着,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冰凉的头发?:“钟律他们发?现联系不上我们,一定会找过来的,学院巡逻的保安也?会发?现异常。最晚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找到我们。”
话虽如此,寒冷和疲惫却是无法消减的,体?温的稍稍回升带来了更深的困意?。林翎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他提醒自己不能睡,在低温环境下睡着很危险,但身?体?的本能渴求着休息,以?保存所剩无几?的能量。
怀里的李戈青似乎也?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葛青?别睡……”林翎勉强开口。
但最终,他的意?识还是沉入一片虚假的温暖中,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林翎模糊地感觉到,李戈青环抱着他的手臂,似乎缓缓地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