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轻啧了一声,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看来,是毫无胜算的竞争对手呢。
林翎被周玉衡紧紧抱着?,暖意隔着?衣物透过来,驱散了车上的寒气。他满足地?蹭了蹭,却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好用脑袋顶了顶对方的下巴。周玉衡低笑出声,这才稍稍放松手臂。
“林林真招人喜欢。”周玉衡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翎坦然点头:“那?确实。”
周玉衡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我吃醋了。”
“但我的男朋友是你?啊,”林翎环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笑:“你?应该骄傲才对,就?算稍微自满一点也没关系……快走吧,外面越来越冷了。”
他们今天原定计划是去水族馆,但天气太冷了,林翎和周玉衡去?了家商场,就?不愿意出去了。两人在里面吃了饭,吃饭的时候,林翎拿着?手机给周玉衡看,说他们?之前谈到的那?个推理小说电影版刚刚上线,正好今天就可以买票看。
周玉衡心?头一动,他想起那?个夜晚,心?里被回忆的月色笼罩。更没想到的是,林翎竟然一直记得这件事。他最近总是怀疑自己,也怀疑林翎,又因为林翎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而改变想法,患得患失,内心?充满了各种不安的揣测,林翎提出看电影,像一颗定心?石,让他翻涌的心绪稍稍安稳下来。
两人买了票,进了电影院等开场,大概两个小时的电影,出来后,周玉衡和林翎都沉默了。
“导演应该赔偿我看这部电影的精神损失费。”林翎最终只?给出这一句评价。
为了弥补心?灵创伤,他们?又去?玩了会儿游戏,逛了商场里的书店,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走出商场时,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周玉衡让钟律过来接林翎,两人站在?马路边,梧桐树的荫蔽下,路灯的光晕透过枝叶缝隙,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周玉衡状似随意地?提起:“最近纪律委员会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点事。”林翎简要将隋候朱的事说了一遍。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周玉衡侧头看他。
林翎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从听到消息到走进办公?室,我总共只?有十分钟思考对策,处理完又是一堆事,忙来忙去?就?忘了。”
见他冷得厉害,周玉衡握住他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一起塞进大衣口袋。
“冬天要更注意保暖,这条围巾太薄,明天我给你?寄条新的,帽子也要戴上,护住耳朵。”周玉衡絮絮叨叨地?叮嘱完,才又低声道:“那?个隋候朱,给你?添麻烦了。”
隋候朱是他留下的成员,他为此感到抱歉。
林翎顺势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缓:“麻烦也不一定是坏事。”解决麻烦的过程,同?样是巩固权力树立威信的过程。隋候朱事件后,林翎在?纪律委员会基本就?是说一不二了。
车灯由远及近,钟律的车缓缓靠边停下。林翎抬起头,在?周玉衡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周玉衡怔了怔,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呼吸沉沉地?落在?林翎颈侧。林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和那?份克制的悸动,于?是抬手,一下下轻抚他的背脊。
“今天开心?吗?”林翎轻声问?。
“开心?。”
“我也很开心?。”林翎又拍了拍他:“钟律来了,我得走了。”
“嗯。”周玉衡应着?,手臂却没有放开,他脑子里甚至有一些荒谬的念头,为什么他要和林翎分开呢,哪怕只?是分开一周,他都越来越无法忍受。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送林翎上车。看着?车辆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周玉衡仍独自站在?原地?。拥抱残留的暖意很快被秋夜的寒风卷走,丝丝缕缕的凉意重?新贴上皮肤。
林翎说,我的男朋友是你?,所?以你?应该骄傲,自满一点也可以。
可周玉衡只?觉得自己幸运——幸运在?于?足够果断,在?最好的时机说出了心?意,仅此而已。
周玉衡抬起眼,看着?马路对面的树影。
张麒站在?那?里,隐在?树影深处,像一道凝固的暗痕。
如果说他是幸运的,幸运地?抓住了时机,那?张麒就?完全是自作自受了,周玉衡知道张麒曾经和林翎的关系有多亲密,他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有很多机会可以改变自己和林翎的关系,但张麒只?是把林翎越推越远。
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张麒自己毁掉的。
和对宋知寒的在?意相比,林翎心?里完全没有张麒的存在?。
他还能做什么呢。
周玉衡淡淡收回视线,这种彻底出局的人,周玉衡懒得再看,转身就?走了。
张麒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看着?林翎主动环上周玉衡的脖颈,看着?林翎和周玉衡对话,看他们?旁若无人亲密的氛围。
尽管他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带来的痛苦都越来越剧烈。
他曾试图再找机会接近林翎,但林翎身边那?对姓钟的双胞胎兄弟如今几乎寸步不离,再也没给他单独靠近的机会。偶尔几次在?人群里远远对上视线,林翎的目光也总是平淡地?滑过,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一丝厌恶或畏惧都懒得给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暴戾与焦躁在?他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