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从画展到?家里?只是很短一段路,但他?们进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进门,周玉衡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彻底阻隔外界的视线。接着,他?检查了屋内的安防系统,确认监控运行正常。
既然已经?拍到?了他?们,现在可?能也有?人就在下面盯着他?们。
林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直到?一切安排妥当,林翎这才走上前,问:“我们在一起会不会给你母亲,给你带来麻烦?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周玉衡微微一顿,他?最害怕的就是林翎这样的反应,看着林翎担忧的眼神,周玉衡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立刻说:“不会,别担心这个。”
林翎歪了歪头,坐了下来,若有?所思。
周玉衡跟着坐在他?旁边,强调说:“我和你两情相悦,年龄相仿,我们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林翎喃喃道:“从大众角度来看,我还是个未分化的未成年……”
周玉衡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昨天晚上,周大法官专门把他?叫回家,就是让他?和那个未分化的对象分手,吴委员的竞选正值最重要的时?刻,就算是等吴委员竞选成功之后他?们再复合也可?以。
周玉衡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和周大法官吴委员两个人分析他?不用和林翎分手,说到?最后,周大法官失去了耐心,也开始质疑周玉衡的真心。他?们质疑的反而是周玉衡难道真的爱上了那个家世普通的学弟准备和他?共度一生,这种愚蠢的真心怎么会出现在他?那个永远理智的儿子身上,于是周大法官越发?咄咄逼人。
只是暂时?分手而已……甚至不需要分手,只要这段时?间?不见面,这都做不到?吗。
周玉衡的头很疼。
竞选还有?整整三个月,三个月不见林翎根本是不可?能的。
林翎身边,根本不是只有?他?一个啊。
他?离开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林翎身边就不会有?他?的位置了。
“……林林,不要这么说。”周玉衡缓慢地眨了眨眼,一时?间?觉得头痛欲裂,林翎的脸在他?面前也有?些模糊了,头顶的灯光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割裂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他?的声音飘忽,是用痛苦的心说出这句话的:“求你,不要离开我。”
林翎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时?怔住了,林翎注视周玉衡没有?焦点的眼睛,那痛苦如此?赤裸,如此?深沉,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他?,恍然间?他?还以为?周玉衡哭了,但周玉衡没有?哭,只是一片空白而已。
林翎捧着周玉衡的脸,心想,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痛苦呢。
是我的错吗,还是我们在一起的错呢。
林翎轻轻地抱住他?,缓慢地说:“我不会离开的,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离开。我们来想个办法,让你不必在父母和我之间?做选择好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希望你能得到?更多?的快乐,我不想让你难过。”
他?们抱了不知道多?久,沉默蔓延在温馨的房间?内,直到?某个瞬间?,周玉衡才开口说:“我有?个办法,之前提过,我们可?以为?你准备一个新?的身份。现在所有?的前置条件和路径,基本都梳理好了。”
林翎松开一点怀抱,高?兴地说:“真的?那不是很好吗!”
周周玉衡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喜悦的脸庞:“但这是很难的事,所以我需要和宋知寒联手。”
周玉衡说?已经准备好给他安排一份beta的身份,而是绝对是官方的,可信的,在任何地方都不会露馅的报告。不过他必须要有一份真实?的基础体检数据,而且要等下周才行。
林翎非常期待,但?想到?周玉衡说?宋知寒同意帮忙的时候,他心里又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忙碌的一周过去,纪律委员会的工作逐渐走上了正轨。到?了又一个周末,周玉衡一早就驱车把林翎带往城市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独栋建筑。帝都是个哪里都热闹的地方,这里却十分偏僻寂静,林翎在手机上看导航,周围也是一片荒凉。
这栋建筑表面像是个私人疗养院,有个很大的院子。周玉衡给自?己和林翎戴上口罩,两人走进院子里,内部异常洁净肃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各种布局透露出严格的保密性。
“一切都安排好了。”周玉衡握着?林翎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和温度:“最难的技术环节已经打通,但?最后一步,真实?的基础体检数据必须在这里完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外界的人信不过,只有宋知寒……他可以做这件事。”
他的语调尚且是平稳的,但?握住林翎的手越发用力。
林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再说?什么,周玉衡带林翎进了内部,又绕了几圈,上楼梯,穿过走廊,最后走到?一扇厚重的门前。
从始至终,林翎也没有见?过别的人,好像整栋建筑都是空的一样?。周玉衡敲了敲门,但?这只是给里面的人一个提示,紧接着?他就自?己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将房间分隔成两个独立空间。玻璃这边只有一张简洁的椅子和一些不知名的接口设备,玻璃那边,则俨然是一个设备精良的小型检测室,各种泛着?冷光的仪器沉默地陈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