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停下,垂眼看着床铺上的景象。
烧着地暖的寝屋很暖和,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混合了?柑橘清香与白檀木气息的暖意。
弟弟侧躺在床铺外侧,薄绿色的头发散在枕上,一只?胳膊被家主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胳膊则无意识地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侧。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茶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因睡意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似乎是努力?想撑起眼皮看清他,却抵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后,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家主搂得更紧了?些。
髭切盯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像是找到热源后就把?自己?猫一样蜷缩进去、只?露出半张侧脸的家主,最后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笑意。
——吃独食可不好?呀,弟弟。
接收到自己?兄长目光含义的膝丸尴尬地不敢看他,只?垂眼去看怀里的家主。
他看到兄长伸出手,弯腰碰了?碰她睡得暖融融的脸颊。
膝丸浑身僵硬:“兄、兄长,这样会吵醒家主的……”
祝虞其实在远征部队回来时就清醒了?一瞬。
毕竟这是她的本丸,无论她是否清醒,只?要有?人?越过阵法入内,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发觉。
但?是清醒一瞬后她就又困顿地闭上了?眼睛,处于半梦半醒、只?要时间长了?就能完全睡过去的地步。
膝丸是出于付丧神的本能,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接近时就清醒了?。
祝虞没?听到脚步声,但?她感知到了?神气,并且在膝丸出声的一瞬间就从睡梦中被完全唤醒,只?是不想睁眼不想动而已。
现在醒来干什么,等着和七天没?见?家主、一回来就往天守阁跑的付丧神深更半夜共赴云雨以表思念吗?
睡觉前?已经因为没?有?把?持住所以和他弟弟折腾很久了?,祝虞懒得再应付他,干脆在他和膝丸交流时一直保持装睡的状态,等着他老老实实地上床抱着她睡觉。
然而从始至终都是膝丸在说话,髭切反而一句话也没?回。
到最后祝虞只?感觉有?极为轻缓的、睡梦中完全无法听到的脚步声接近,在床边停下后,带着湿气的暖意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白檀香飘散过来。
祝虞闭着眼,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甚至故意让嘴角放松,模拟出陷入深睡的微张状态。
她能感觉到还抱着她的付丧神似乎在和他兄长用眼神交流,冰凉的手指触碰了?她脸颊几下后,膝丸抱着她向旁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有?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没?等她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床铺另一侧便微微下陷,带着沐浴后温热湿意的身躯从身后挨了?过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落在她的后颈。
就在祝虞以为他已经相信、准备就这样睡去时,那只?冰凉的手指忽然绕过脸颊,冷不丁的捏了?捏她的耳垂。
祝虞险些没?绷住。
她的呼吸屏住一秒,又强迫自己?放松。
但?那只?手指只是轻轻一触便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紧接着,她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
“睡得很熟呢,家主。”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祝虞心里打鼓,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线条,慢悠悠地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的弧度,轻轻抚过锁骨。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却带着明确的试探意味。
祝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弟弟咬这里了?吗?”付丧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贴着耳朵呢喃,“咬这里的话,除非是穿高领的衣服,否则遮不住哦。”
膝丸还在克制着音量,非常小声说:“兄长,小声一点?啊……家主刚刚睡着。”
然而那只?手指却没?有?依言停止,反而缓缓向下,顿在了?她心口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指尖若有?若无地点?在那里——
这是膝丸刀纹所在的位置,在骨骼血肉的另一端,则是属于他的神气烙印。
随着他手指的轻点?,祝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
这振刀太了?解她的身体?反应,这种程度的“骚扰”,如果她真的睡着,早该迷迷糊糊地躲开?或者咕哝着抗议了?。
但?是还没?等她琢磨出来一会怎么解释,那只?点?在她心口的手指就忽然移开?。
她从膝丸的怀里被剥了?出来,寝衣被向上推开?,湿润的吻落在了?小腹。
祝虞:“!?”
她完全顾不上装睡了?,睁开?眼睛就攥住了?他浅金的头发,阻止他咬着那点?单薄布料边缘扯落的动作。
“你怎么一回来就干坏事!”祝虞恼怒地说。
付丧神任由她攥着自己?的头发,却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起脸看她,茶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
他无辜地弯了?弯眼睛,笑眯眯说:“欸?家主原来没?有?睡呀。”
“你故意的!”祝虞脸上有?点?发热,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羞恼。
“是家主先装睡的呀。”髭切无辜地眨眨眼,“明明醒着,却不想理我吗?远征回来可是很累的呢,家主好?冷淡……刀已经七天没?看到家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