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羞赧,更不是愤怒,而是以一种更为复杂的,掺杂着“这样也可以吗?”的震撼、“这样也可以啊”的恍然,以及“只有兄长可以吗?”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的情绪,瞬间便?攫取了他的心?脏。
“哦,搬家?丸终于回来了吗?”熟悉的轻柔声?音从浴室的门缝中传出,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膝丸在一瞬间便?知道,他的兄长目前处于心?情非常好、兴致最?高涨,理智已经被他无所谓地抛开的状态。
隔着浴室的门,他听到兄长似乎是低头哄了家?主几句,随后?那只被紧紧攥住的脚踝被放下?,松手时,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就往地上滑。
没有任何思考的,膝丸伸出手,接住了裹挟着水汽倒下?来的身影。
落进怀里的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方才所见一切的重量。
水汽蒸腾,她的皮肤滚烫,脸颊紧贴着他颈窝,呼吸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嗅到了极其?浓烈的,冷冽白檀木的气息。
“不是说、不可以用神?气影响她吗?”膝丸抱着怀里的家?主,茫然地说。
“那是之?前的说法?啦。”
浴室的门被完全?推开,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走了出来。他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敞开的浴衣,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淌过各种抓挠啃咬留下?的痕迹。
他脸上那种餍足而兴致勃勃的神?情并未消退,茶金色的眼眸在自?己弟弟和家?主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弟弟紧绷的脸上。
他用一如既往散漫的语气解释完事?情经过后?,俯身从膝丸的颈窝间把家?主的脸颊抬起来,捏着她的下?巴,轻飘飘说:“现在要做的,是让家?主完全?接纳我?们的神?气哦。”
膝丸低头看着她被兄长抬起的脸颊。
似乎是终于迟缓地意识到抱住自?己的不再是那个付丧神?,祝虞恍惚的眸光艰难凝聚了一瞬,她抬起眼睛,和怔怔看着她的膝丸对视。
这是一双被水汽、泪水、以及更深层近乎燃烧般的东西浸透的眼睛。
月光碎在她的眼中,她看着他,像是喃喃地说:“……膝丸?”
“……我?在这里,家?主。”他听到自?己压抑着说。
他的家?主看了他片刻,似乎是在艰难地从已经接近混沌的大脑中抽离出来一丝清醒的神?智。在几秒钟后?,忽然伸手,滚烫的手掌贴住了他的脸颊。
“你在难过吗,膝丸?”她说。
膝丸疑心?她和兄长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经常交流怎么看出他在想什么这一事?情。
否则,为什么她仅仅是这样精神?恍惚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发觉了他隐藏了很久的情绪。
“不要……难过。”
那只抚摸他脸颊的手慢慢触碰到他的眼睛,而后?是冰凉丝绸般的黑发在他的手臂上扫过,她倾身仰头,亲了一下?他颤抖的嘴唇。
“我?不会死的。”她模糊不清的、小声?地说,“不要害怕、不要哭呀,膝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