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存远侧头看他,先是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紧接着突然越过座位间的格挡,探到副驾座上,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替陆茫扣好,然后才说,“好在新的一年还没来。”
说完,这人抬头对他笑了笑。
这一刻,陆茫脑子里的思绪被短暂地清空了一秒,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也跟着乱了。
他觉得不能怪自己会自作多情,因为傅存远偶然间的举动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譬如现在。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如果傅存远下一秒来亲他也是理所当然的程度。
但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那人重新坐回驾驶座上,只留下那股如山林般沉静又清新的信息素气味似有若无地环绕在陆茫身边。
这种点到即止的行为让他看起来格外真诚。
“现在去哪里?”陆茫问。
“当然是吃饭。”
陆茫原本以为这人会带他去哪间餐厅,否则有点对不起傅存远这副精心打扮的阵仗,然而车穿过维港开进上环,径直驶进了街边一栋公寓的地下车库里。
电梯直达16楼。
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公寓。
房子里亮着暖调的黄色灯光。空气中传来一股很香的食物气味,让一贯没什么食欲的陆茫也开始感觉到了饥饿感。胡桃木色的地板上铺着白色的长绒地毯,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以及窗边带着些许复古风格的落地灯衬着窗外的夜色,让房子笼罩在一片安宁的氛围中。
陆茫愣在门口,紧接着听见傅存远的说话声在身后传来:“脱鞋光脚踩就好,地板是干净的。”
“这里是……?”
“我家。”
这套房子是上环东街一幢单幢式公寓16楼的复式,面积一千多呎,比起坐落在山顶或半山的豪宅肯定是没那么大,但也已经相当宽敞了。
当初傅存远之所以选这里,看中的就是下楼出门即是街市,周围有商铺的热闹感觉。比起高处不胜寒地住在山上或者富人区里,二十四小时安保看守,他更喜欢这种人间烟火。
“你在沙发上坐着等等,好了我叫你。”
陆茫脸上的迷茫更甚,他没有去客厅,而是下意识地跟在傅存远身后走进厨房。
他看着那人摘掉腕表随手放到一旁,熟练地忙碌起来,嘴张了好几次才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惊愕地问说:“你煮的饭?”
在他的印象里,傅存远这类人应当从小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做饭,可能连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很意外?”傅存远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打开烤箱,将里面的托盘拿了出来,“我还挺喜欢做饭的,可惜平时没人吃。”
托盘上的两块牛排烘烤得刚刚好,表面些许焦,汁水连着油花渗出来,滋滋响着。
刀叉切割着那块新鲜出炉的牛排,里面的肉还透着点淡淡的粉丝,并没有完全熟透,看起来软嫩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