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一愣,内心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冲击,而后是钝钝的痛感与心酸。
他半跪着挪下去,神色和语气都像在呵护易碎品,在对方耳边轻轻道:“小京?”
几声呼唤后,谈郁京睫毛颤动,猛地睁眼。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近在咫尺。
温煦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错愕的同时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很心疼。
他微微仰起头,眼睛十分真诚,小声哄道:“小京,我们回房间吧?床舒服。”
还没等回应,温煦立马伸手去牵他的手,怕被拒绝,还牵得十分用力,确保自己不会被甩开。
谈郁京没动,也没任何反应。
他脸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睫微颤着,像是未完全清醒,细微地皱了皱眉,垂着眸子。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轻轻甩了甩被温煦握住的手。
“……松开。”
谈郁京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温煦像小狗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闻言立马紧张地摇摇头。
他吞了吞口水,语气却有种莫名的坚定与决心:“小京,我不想松开。”
这话让谈郁京涣散的眼神清明了几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言不发地回望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盯着对方真诚发亮的眼神好几秒,他突然抿起唇,自我厌弃地移开了视线。
温煦能读懂他是妥协了,但心里也升不起高兴。
他想把人带回卧室,本来还愁怎么办,没想到刚一提谈郁京就沉默不语地站了起来,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但谈郁京还是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温煦心里闷闷的,要时不时回头看他几眼才能安心。
回卧室后,温煦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他。
“小京,你再睡会儿吗?我去做早餐。”
手掌的热源骤然离去,谈郁京指尖一颤,但余温还没消散,手突然又被握住了。
温煦半蹲着仰望他,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小声道:“小京,你不要乱想。我……”
他突然卡了下壳,眼睛却亮得惊人,呆呆道:“等你睡醒,我再和你说吧。”
这句话让谈郁京眼皮一跳。
几秒后,大概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谈郁京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不上不下的心情骤然跌落下去,苍白病态的脸色更无血色。
温煦对此毫无察觉。他亲眼看着对方躺下,帮对方盖好被子才安心地离开卧室。
温煦出来后,先去收拾了书房才下楼,进厨房。
现在才八点不到。他不知道谈郁京几点会起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现在就开始熬粥。
温煦把煮粥的准备步骤都做完,得空就跑上楼去,轻手轻脚地开卧室门,借着门缝观察里面的谈郁京。
床上的谈郁京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这才安心不少,重新带上门。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直到粥煮好,又忍不住想去看看谈郁京。
只是这次他还没上楼,门铃突然响了。
温煦上楼的步伐一顿,只好转头来到门边。
他从监控中看见了来人,是昨天在机场和谈郁京走在一起的那个卷毛青年。
温煦抿了下嘴,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怎么是你开门?”
那青年穿得张扬无比,手里拖着个行李箱,无论是表情和语气,都活像正宫抓小三。
温煦感到莫名其妙,杵在门口生硬地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那青年不屑地白了温煦一眼,挑衅:“我是谈郁京未来的未婚夫,李子言。”
温煦愣住了。
未婚夫?
趁他愣神的功夫,李子言直接穿拉着行李穿了过去,高傲的神态跟回自己家。
他冷哼一声,语气玩味:“你就是温煦吧,我听苏阿姨说过你。昨天一见面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谈郁京这是什么意思,喜欢养情人?”
温煦这才回神,不喜欢他说的话:“你在说什么?”
李子言嚣张跋扈道:“听不懂人话?我说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一条跟在谈郁京身边九年的狗?苏阿姨全都告诉我了。谈郁京是因为有病才离不开你。现在我来了,我会代替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你可以滚了。”
温煦表情微微一变,心里升起一点愤怒。
他脸紧绷着,一字一句道:“小京没有生病。”
闻言,李子言目露怜悯。
但他不想和温煦扯这么多,便道:“行吧,我也不管他病没病。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家和苏家要联姻。谈郁京要想拿到苏家继承权,就只能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