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地责备,“郁京,你怎么宁愿和一个外人亲近都不愿意相信家人?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以后迟早要继承苏家的。不要这么对家里人说话。要是你外公在这里,就要生气了。”
闻言,谈郁京眼神瞬间化作利刃,像在看一具尸体,彻底失去耐心。
“滚出去。”
苏念只能站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行,那小姨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她眼眸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顿了顿。
“虽然知道你大概不需要,但是小姨还是送给你一个礼物。”
“你以后不会再见到那个叫李俊的人了。”-
苏念出门没离开多远,刚好撞见急匆匆赶回病房的温煦。
温煦微微蹙着眉,一脸担忧紧张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谈郁京唯一的亲属。
苏念心头的讽刺被放大,刚才在谈郁京那里受的气忍不住发出来,但态度还算克制。
“你如果是真的会愧疚,最好就离郁京远一点。”
温煦:?
温煦被迫停住脚步,蹙着眉莫名其妙地看她,还隐隐有种被惹怒的不高兴。
他说:“我才不会离开小京。”
又来了,又是这一副舔狗似的神态,令人生厌。
苏念露出厌恶的表情,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以为谈郁京真的需要你吗?他不过是心理有病。”
闻言,温煦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大声反驳,“他才没生病!”
闻言,苏念讽刺地笑了。
“郁京十二岁那年就被诊断出边缘型人格障碍,我亲自带他做的检查,再清楚不过。”
在温煦错愕道神情中,她只感到畅快,逐渐咄咄逼人,变得尖锐:
“他有没有生病,你一个外人当然不知道。除了让他发疯你还会做什么?你只会置他于死地。”
温煦原本坚定的神情一点点受到冲击,茫然无措。
边缘型……人格障碍?
苏念说到一半就知道自己失态了,她收敛好发怒的情绪,整理仪态,但思绪一时难平。
当年,她姐苏想死后没多久,苏念就发现了谈郁京有自。残行为。
她亲自把人带到苏家的私人医院,结果是不到12岁的谈郁京确诊了边缘型人格障碍。
这种病人情绪极其不稳定,对亲密的陪伴关系有着非常渴切的需求。苏念曾短暂地充当了这一类似救赎的角色。
苏念承认,当时她确实抱有和小外甥处好关系、方便谈郁京更好接受自己与谈正风的关系的念头。
但谈郁京是她姐唯一的孩子,又是重男轻女的苏家直系中唯一的男丁,她自然也是盼着对方好。
可惜没想到,谈郁京那么快撞破她和姐夫的关系,并以一种诡异的冷静接受了眼前现实。
他甚至体贴地替他们关上遮羞的门,转身却告知了苏良鸿。
于是苏念如愿和谈正风结了婚。
她带着甜蜜与愧疚成为了谈郁京的后妈,却再也无法修复与外甥的关系。
后来,谈郁京13岁生日时,谈正风从做慈善的山村里带回一个小孩,当作礼物送给谈郁京。
而苏念十分期望从谈郁京身上获得的信任与情感,则全都被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此刻的她站在原地,双眸含着悲戚的笑,流露出一丝玩味。
她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病到把温煦当作救命稻草的谈郁京更可悲,还是蠢到不肯相信谈郁京有心理疾病的温煦更可笑。
这一笑让温煦小脸气的微微涨红,“你才有病!”
他眼眶有些湿,神情已经动摇了,但还是近乎固执地强调:“小京……他很好,没生病。”-
谈郁京在医院观察了一周才出院。
公司积攒了一大堆工作,花店也有不少单子。两人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回到以往的生活。
只是终归有些不一样。
温煦像是莫名被激发了母性,无时无刻都想围着谈郁京转。
他总是想给谈郁京最好的,关心与照顾无孔不入,像是个专断独行的封建大家长给孩子窒息般的体贴。
谈郁京倒是对温煦这番行为不冷不淡,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只是偶尔抱怨一句“温煦,你好烦”。
除此之外,温煦最近还开始观察谈郁京情绪变化的频率。
或者说,是自己惹谈郁京生气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