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胸口里的心脏在鼓噪,他抬手抹掉溢出的鲜血,看向正前方。
纳兹的冲击力不仅把瓦伦掀飞出去,还撞塌一整面隔断墙。裸露的钢筋与混凝土劈头盖脸砸下,纳兹由于身形小躲过了一劫,而瓦伦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胸口被钢筋斜着穿过,整个人被钉在地面,大量鲜血外溢不止,手腕上属于创伤小组的呼叫器亮起长明不熄的红光。
白金套餐?真有钱。
但你看他们敢过来救你吗?
纲吉强撑着身体,一步步挪了过去。
他没问对方是否后悔,也没问对方遗言。瓦伦有些特质值得他学习,他是一个话少的反派。
话少,代表变数小。
少年身体的阴影笼罩在中年人的脸上,瓦伦脸上的不可置信尚未散去,他的手指仍在弯曲,试图捡起旁边的枪支。
但纲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有很多种选择,恶魔手套、纳兹、彭格列的火焰。亦或者用旁边这把莱克星顿……
想让人死还不容易吗?
但实际上,一百万种死法里,适合此时,此地,此人的死亡只有一种。
列恩顺从地爬上手掌幻化出那把熟悉的枪支,在过去几十年里,持有它的人威名赫赫,名气响彻整个佣兵世界。
而几十年后,他的继承者自黑夜里来。
明明Reborn没苏醒,纲吉却感知到好似有人托起他的手,稳稳地将cz75的枪口抵住瓦伦心脏。
看着那双带着火焰的眼睛,感知着冰冷的枪口。
瓦伦以为他会回忆自己的一生,或者起码动动脑子,说两句好话,让面前少年心软。
不过都没有。
他的思维穿越回过去……向摩根黑手辞别的下午。
手里捏着辞别信,但另一封发给军用科技的邮件已经在路上了。
彼时,夜之城传奇的声音从话筒里流淌出。
“辞行?当然可以。”
自己当时回答了些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在话筒挂断的前一刻,那个男人送给他最后一句忠告。
——“可是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容易。”
——“心里的西装脱下来难。”
他最终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Reborn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没有闭眼,纲吉扣响了扳机。
温热的尸体轰然倒下,这场跨越了三十多年的仇怨,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剩下,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
距离顶层二百米的地表,NCPD早早拉起了警戒线,将周围民众与伤员进行运输和疏散,他们今天来得格外早,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
而在警戒线外,是扛着各种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惊叫声、呼救声、呻吟声、还有讨论声。
唯独不变的是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头顶。五分钟前,大量玻璃碎片从高空坠落,掉在地面上摔个粉碎,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满地的晶莹。
云雀靠在石中剑上,撑了把伞。雨水仍然打湿了他的额发,将目光变得柔和而湿润。
这场大雨正在逐渐变小,凌冽的狂风也即将平息。
在雨水停止落下的同一刻。
云雀的眼睛里,倒映出一颗小小的橙红色星星。
它在最顶层悄然闪亮。
这颗星星仿佛从外太空来,自天上坠落;又宛若希望的火种,掉在污浊的中央。
太阳明天仍会升起,只要度过最为黑暗的黎明。
万丈光线层层向下传递,视觉先一步享受这场洗礼。玻璃被冲击力挤压破碎,不断爆开散落,每个碎片上都倒映着燃烧的火光,像是流星向下坠落,
钢筋、混凝土被挤压破碎,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如同春天的第一声雷响,爆炸的余波抵达每个人的耳膜。
云雀起身离去。
无需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