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当上了酒吧经理,每天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里听外面的操蛋事,但这不代表她忘了丽姿的名声是怎么打出来的。
更不代表她看不出最近发生在酒吧内的腌臜手段。
当吧台那边第五次传来酒瓶坠地的声响,桑德拉从位置上站起来,把抽屉里的左轮擦了擦灰。
她反手把左轮别在腰带里,推开门走出去。
两个小混混装醉在闹事,这没什么了不起,但他们身上改装义体都是公司出品,不是市面上的三流货色,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人,自然没有人敢贸然出头。
心里默默算着今晚的营业额,桑德拉好声好气地拍了拍这两位老兄的肩膀,问能不能去办公室详谈。
“屮,你TM算老几,谈个der。”桑德拉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醉汉不客气就要给她一巴掌。
后退,抬手,拔枪。
砰砰两声枪响令周遭客人都愣了,他们张着嘴看向桑德拉,这女人毫不在意地把枪口的青烟甩干净。
而她对面的两名醉汉以极快的身手躲过子弹,这说明他们压根没醉,一点点都没有。
“现在能谈了吗?”桑德拉冰冷冷地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我倒是不知道丽姿什么时候这么受公司欢迎了,之前是荒坂,现在是谁?”
桑德拉把枪拍在桌面上,大刺刺坐了下来。
“我们庙小,供不起公司大佛,所以咱们最好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我猜你们也不是过来要保护费的,那是来干嘛的?”
两名醉汉,不,伪装成醉汉的公司员工相互对视,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伪装很烂,不过无所谓,目的达到了就行。
“丽姿最近买卖不错啊,各种有头有脸的家伙都能看见,不知道有没有检验师。”
检验师,桑德拉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来的目的。
不是冲着丽姿,而是冲着沢田纲吉,那张轰轰烈烈的通缉令她也知道。
军用科技的人压根没掩盖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他们踩着自己要抓沢田纲吉。
“来酒吧的检验师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位?”她没好气地说。
“不,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男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就看你是愿意配合我们把他骗出来,还是想试试丽姿酒吧能抗住军用科技的几发高射弹。”
“别想跑,我们盯着这地界呢。”留下警告,两个男人没多停留,他们扬长而去,但桑德拉心里明白,明天他们还会来。
她真没想到军用科技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比荒坂那位外交部部长差远了。
朱迪听见动静从她的超梦剪映室里出来,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问桑德拉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纲吉?
“当然不能说。”
“可这事就是和他有关,丽姿干挺着能硬过公司?”朱迪不明白。
“你以为说了就没事了?纲吉多半对于军用科技非常重要。”
“一旦他真来了,那帮人立刻会意识到我们对他的重要性,按照公司的屮性,把我们全绑了挨个上刑威胁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要是实在活不了,也别选那么折磨而恶心的死法。
再者说公司还没确定,没确定纲吉和她们到底是点头之交,还是关系非常好。这也得益于纲吉辞职后一次都没回来过,只是在通讯器上偶尔和她们聊两句。
桑德拉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她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这帮人又来了。
从原本的耍酒疯上升到砸东西,更是和店内客人产生冲突,逼得性偶和他们动手,性偶怎么可能打得过公司员工?
当晚的营业额全部泡汤,桑德拉给每个性偶都发了医疗费,并琢磨要不要歇业两天,左右开门也做不成买卖。
然而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觉悟。
这很正常,大部分人都不想因为一位已经离职的前同事莫名其妙丢了工作。所以即便桑德拉三番五次重申这件事不能告诉纲吉。
在第三天结束的凌晨,纲吉还是收到了朱迪发来的消息。
彼时他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上滑落的水珠。
纲吉最近的行程特别忙,白天去云雀的训练场里报道,接受惨无人道的身体摧残,暴恐机动队的训练课程虽然好,但那也得看是谁在上。
云雀作为他的体术指导老师,半个字的理论都没讲过,直接上手。
每天纲吉都是鼻青脸肿地接受机动队医生的诊治,在休息的空隙还要被Reborn抓来补文化课。
没错,鬼知道对抗公司这个纯纯体力活为什么要学习文化课?但Reborn说他要学,纲吉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授课范围相当广,从义体性能鉴定到枪械购买指南,如果被下药如何快速减轻药物影响并成功脱身,还有待人接物的礼仪与表演学等等等等。
倘若知识是海洋,那么纲吉会怀疑Reborn是块巨大的黄色海绵——没准是海绵宝宝的变种,否则很难解释他是怎么把如此多毫不相关的科目逐一拿下并学精的。
顺带一提,这个比喻收获了Reborn的一个爆栗。
所以当纲吉看到这封消息时,那些在丽姿酒吧打工的时光,犹如池塘里沉浸的碎片,骤一翻搅便纷纷扬扬浮上来,往事历历在目。
他们怎么敢……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