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过荒坂的脑机黑客,被荒坂追踪到了IP地址,所以他才会冲荒坂塔救人。”
同样是黑客,同样是公司,同样是燃尽热血杀入绝地换一个可能,连时间都近似。
不同的是纲吉在这张赌桌上勉强又赢了一次,但大卫被没收了所有筹码,强行清退下场。
这城市不存在什么侥幸,没道理纲吉被荒坂狂追不舍,而大卫就能逍遥自在,短暂的自由背后皆有高昂的价格。
在纲吉看不到的地方,大卫有自己的团队,人际关系与故事。
佣兵就是这样,他们接活,赚钱,周旋在中间人和客户之间,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薪柴,燃烧殆尽是早晚的问题。
“多谢你的九倍抑制剂,让他最后能以正常人的身份死去。”
九支抑制剂,将大卫从边缘唤回来九次,换来Lucy和另一位成员的死里逃生,换来惨死的结局。
Lucy或许是一名好黑客,但她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讲述者。
这其中经过倘若详细拆开说,足够搭建成一部关于友情、爱情、梦想和罪恶的现实作品。
血肉与机械的厮杀夺人眼球,公司的尊严不可亵渎,但她的讲述平平无奇,倘若不是纲吉主动要求,或许这辈子不会再向人提起。
Lucy点了支烟,稀薄的烟雾将她的面容模糊,夜之城不流行烧香祭拜,丝丝缕缕的烟雾穿梭在阳光下,被吹散后是否能通往死后的国度?
纲吉的通讯录里,大卫马丁内斯的名字将会永久地暗下去。
“大卫没留给你任何话,但是纲吉,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即便没有你,在那时,那刻,他一样会出现在军用科技面前,一样会冲上荒坂塔。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不要认为他接那个任务是为了帮你拖延火力与时间。
好人不长命,尤其是在这。
这就是Lucy想说的。
属于大卫的灰色小盒子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在这座庞大的公墓里,埋葬了无数人,他们每一个都有段精彩的故事,有些人死在开头,有些人死在高潮,还有些人死得没头没尾。
倘若夜之城是一本书,那么翻阅它的读者多半要频频皱眉,因为满页纸沾染的都是血腥又突兀的句号。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纲吉问。
“去月球,这是我的愿望,也是他的。”Lucy挥了挥手,身影慢慢消失在灰色丛林里。
纲吉有预感,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和lucy最后一次见面。
他轻吐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了一旁的阴影。
“Reborn,我们走吧。”
一身黑色西装的Reborn比他更像参加葬礼的来宾,他走过来,看着那方小小的坟冢,把方才纲吉问Lucy的问题原封不动抛回来。
“那么你未来的打算是什么?”
打算?
兜兜转转一圈,结果又回到了起点。
没钱:身上的钱全给大卫买了最好的丧葬套餐,纲吉方才转账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房:唯一的家被炸成焦土,还拿不到一分赔偿金。
这和纲吉来到夜之城第一天毫无区别。
“我打算问问罗格有没有简单委托给我接,先租套新房子,或者去看看检验师的工作,检验师工会给我发好几次催促函了,要求尽快完成工作指标。”
你看,即便是破产,有朋友有能力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
不过纲吉也纳闷,按照他的想法,当自己于天台主动献祭那一刻,Reborn就该掌管他身体的所有主导权,大杀四方,将整个夜之城牛逼哄哄地踩在脚下,令公司噤声又头疼不已。
然而此等复仇爽剧压根没发生,Reborn只是陪着他上了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在医疗点看了他三天,出院后又马不停蹄地陪着纲吉料理大卫的丧事。
好吧,简明扼要一点说
你到底想干嘛?
纲吉用眼神示意这位夜之城的传奇。
“我在想,我似乎还欠你一份生日礼物。”
Reboorn靠在墓碑上,姿态肆意,表情莫测。
“现在,叫辆出租车,我带你去看。”
夜之城有钱人住在北橡区,这之前说过,那么顶级有钱人住哪?
纲吉被塞入一辆出租车,在夜之城的街道上东拐西拐,出了北橡区直奔公司广场。
虽然前两天刚大闹军用科技,但纲吉没怎么认真打量过公司广场这地带。
顾名思义,这是夜之城资本主义大楼扎堆的地方,不仅有军用科技,还有康陶、泽塔科技等公司也把夜之城分部盖在了这里。
这片地界贡献了全城占比90%的税收,林立的大楼此起彼伏,阳光只能从楼和楼之间的间隙挤进来,窄窄地投在街道上。
Reborn一言不发把纲吉带到一栋建筑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