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不吭声,拿起筷子,夹他碗里的面条吃——其实他习惯吃这样的饭了,反正是做给自己吃,他能接受。就是怕大明星嫌弃,还有怕导演说的那些观众什么的看不惯,他才不想做的。
吭哧吭哧吃了好几口,老爷子头也没抬,说道:“你要是吃不惯的话,我房间有别人送的面包。”
他放下了筷子,想起身去取,面包都被他锁在房间的柜子里,他得开个锁。
宫时弈拦住了他,还是一脸笑:“不用,我们就吃这个。”
宫和年瘪起小嘴,一脸欲言又止,但是她懂事地没有开口,而是跟着自己的小叔,一口接一口,来不及吞咽,就将面条都塞进肚子里。
他们俩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很少这样强迫自己吃不合口味的东西。宫时弈偶尔拍戏还会吃点,宫和年从未有过。
还好爷爷的面条只是口感很差,口味还行。
宫时弈眼疾手快给宫和年倒了一杯水,拦住了她吃得太快,险些出口的干呕声。
【给我们小年糕都吃出痛苦面具了,这爷爷的厨艺多差啊。】
【好心疼,不行了,想骂人。】
观众的情绪好像有点稳不住了,纷纷心疼起了宫时弈和宫和年,虽然大多数人有理智,但是也存在不少比较偏激的人。
宫时弈拍了拍宫和年的后背,看向低着头,吃面吃得格外起劲的老人,他是演员,一向很擅长捕捉人物的各种微妙反应。所以,他觉得,老人家现在可能从刚才的羞恼和不好意思,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不满了,如果他再不说点什么,这老爷子就该甩他们个白眼,然后关门,不搭理他们了。
宫时弈将自己碗里的也吃完,然后看向老人:“老爷子,吃饱了,要不要一起去串门消消食?”
正沉浸在自己各种脑补中的老人家:???
年纪大了,也没个亲人,村子里能和他说得来的人,越来越少。老爷子单独呆久了,逐渐不习惯与人来往,他总是觉得,别人会嫌弃他、看不惯他、
刚才也一样,他觉得宫时弈也会嫌弃他做的饭,已经思考到了,如果这俩人对着他做的饭说三道四,等他吃完,他就把桌子掀了,爱咋咋地,这节目他也不参加了。
村长还得管他叫叔呢,他就不惯着这些人,哼!
没想到,这人还说要带他去串门……
老爷子有点扭捏:“我不去,我爱在房子里呆着。”
宫时弈给宫和年使了个眼色,宫和年比了个OK,跑过去撒娇:“爷爷,去嘛去嘛,反正我们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老爷子哼唧了下,还是不太想去,但是小姑娘大眼睛眨啊眨,可招人稀罕了,他带着点矜持点头:“那就出去转转。”
宫时弈三两下收拾好餐桌,洗了碗,主动询问:“您有没有想去的邻居家?”
老爷子怔愣了下,枯瘦的手在空中摆了摆:“没有,没有,熟人都走啦。”
从这样年迈的人嘴里说出的走啦,就是真的走啦。
方才还在展开辩论的弹幕,这会儿也没有那么激烈了,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可是一个八旬老人啊。
【所以该被骂的是宫时弈!竟然让八旬老人给自己做饭!过分。】
【喂,我们哥哥洗了碗的,泪目。】
【算啦算啦,大家都是好人,彼此各有难处(主要是厨艺都烂)。】
宫时弈从一旁扶住了老人,眼珠子一转,道:“那就听我的,带您去认识一个新朋友,他长得可好看了,做饭还很好吃,包您喜欢。”
老人家短暂的伤感被打断,起了一丢丢的好奇心:“是和你一样的明星?导演跟我说,你们有可多人了。”
“是大明星,您见了就知道了,他啊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形象好演技好,还聪明又好学。”
宫时弈询问了节目组的人,得知了郁霖的具体位置,然后就奔着那个小院而去。
在他推门进入的时候,两个直播间一起炸开了。
宫时弈的直播间里,都是满满当当的【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小子要去找郁霖。
而郁霖的直播间里,也是哀嚎调侃【坏了,门没关好。】就说不该出去浪,回来家要被偷了,怎么就这么离不开吗?做任务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跑过来?
唯一啥也不知道的郁霖,正在端着盘子上菜:“邱奶奶,小荔枝,来吃饭了。”
邱奶奶看到了门口的人,她和宫时弈对上了眼神,两个人眨了眨眼,默契地装不认识。
然后邱奶奶和老爷子打招呼:“赵黑蛋,来啦?”
黑蛋老爷子老脸一红,没想到这个小名十几年没人喊过了,今天曝光在了全国观众面前,但是这个人他还不敢发脾气,讷讷道:“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宫时弈一瞅两人认识,立刻就走开了,让老人家自己聊天,他自己溜达着就到了郁霖旁边。
半天不见,郁霖身上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说不清楚,好像是种解开了束缚的感觉。
郁霖主动和他打招呼:“时哥,吃午饭了吗?”
宫时弈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他笑道:“你做的饭菜多吗?够几个人吃?”
郁霖想了想:“够大家一起吃的,我把邱奶奶想吃的菜都做了,刚刚还有点担心吃不完呢,刚好你来了。”
宫时弈还没说什么,宫和年率先欢呼了一声,她拉着小荔枝的手,跑向饭桌,但是小姑娘很快慢下了步子,和小荔枝说话:“我们慢慢走。”
小荔枝嗯嗯点头:“好。”
赵老爷子面对邱奶奶好像话多一些,也没有那么别扭:“我刚刚做的饭,把这俩小娃娃难吃到了。”
邱奶奶想象不出来:“有多难吃啊?你小时候烤知了,不是烤挺好,我还记得你和我李妈妈家那个妹妹,天天到处找知了,瞧瞧,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赵老爷子叹气道:“不是一回事,做饭可难了,我做了几年了,没弄明白。”
邱奶奶笑道:“行了,做不明白就不做,多大点事,来再吃点。”